她一臉焦急地想拉著小姐回榻上,木雲卻微笑著拽住她的手說道:“雁兒別急,不是我生的。”
雁兒愣住,見到小姐太激動,竟然忘了臨來尚書府上時,中間人交待的事情,據說府上的夫人與懷孕的妾室爭寵,致妾室早產,還搶了妾室的孩子養在名下……
雁兒號啕大哭:“小姐,我的小姐活得一點都不好……”
朱樓一進落霞苑就聽見女子嚎哭聲,不由深深皺起眉頭,怒氣橫生。
程一見此,立刻向前回道:“新招來的奶孃是夫人的舊識。”
朱樓收斂情緒,抬步欲向內室走去,站在門外聽木雲說道:“別哭,有什麼好哭的。”
雁兒止不住哽咽:“小姐的夫婿怎能有那麼多妾,還有幾個庶出子女,若是夫人還活著,我的小姐怎會受此等閒氣。”
木雲輕笑:“此一時彼一時,別再說那些傻話,外祖不在了,孃親也不在了,父親又不疼我,我哪有資本要求夫君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雁兒卻哭得更大聲:“我與小姐一同長大,別人不懂小姐,我還能不懂小姐嗎?妻妾成群,庶出子女滿園的生活,小姐在心裡說不上噁心成什麼樣子了,您還要忍著受著,這心裡的苦,雁兒怎能不知?”
木雲卻無所謂的說道:“你家小姐不再是以前的樣子,就像雁兒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你家小姐也是做母親的人,怎麼還會有當年的心情來過現在的日子?此人已非彼人,一切都沒關係的。”
雁兒還想說些什麼,卻見一男子的身影轉過屏風,能進入主母內室的男子定是男主人,燕兒連忙擦乾眼淚,問道:“是姑爺回來了?”木雲微笑頷首。
雁兒起身低頭行禮:“奴婢雁兒見過姑爺。”
“起來吧!”朱樓無甚表情的說道,卻在雁兒抬起頭時愣住了。
雁兒也是一臉愕然,呆怔片刻,看看木雲,再看看朱樓,不可置信的對木雲說道:“小姐,您和姑爺這就是天定的緣分,您知道那幅採荷圖賣給誰了?就是賣給姑爺啊!”
雁兒轉身撲到木雲身邊,急切地問道:“小姐,您快告訴我,您是穿著那件嫁衣嫁給姑爺的嗎?”
木雲聽到雁兒的話,想起從前的那件嫁衣,那件織著少女情絲的嫁衣,她就是穿著那件嫁衣,嫁給了朱樓,體會到了從未見識過的苦楚與絕望。
木雲用複雜的眼神望了一眼朱樓,隨後釋然一笑,對雁兒說道:“是啊,那件嫁衣,我一直保留著,直到與你家姑爺成親。”
雁兒沒有注意到木雲的笑意味深長,更沒有聽懂那話語中濃濃的嘲諷。
她拉著木雲的手,又驚又喜又欣慰的說道:“我就知道,小姐這麼好的人,老天都會善待您的,您和姑爺就是天定良緣,天作之合!”
木雲無可奈何的聽著雁兒胡扯,輕笑道:“沒想到幾年未見,雁兒的嘴比從前更加伶俐,我記得小祥子也是個嘴甜的,你們夫妻才稱得上是天作之合。”
“不,小姐說的不對,我和小祥子是臭味相投。”主僕兩人彷彿回到了從前,開著對方的玩笑,親密無間。
一陣嬰兒啼哭,雁兒與容姐進了隔間給孩子餵奶,木雲轉向朱樓詢問:“沈姐姐那邊怎麼樣了?”
“昨晚,信王妃在宮門外驚了馬,馬車奔去郊外後翻了車,信王妃受驚嚇後生下一個死胎。”朱樓落坐後,向木雲轉述今早傳遍市井的訊息。
木雲有些擔心:“會不會出什麼紕漏?”
“放心好了,信王留下的人,把事情處理得很乾淨!”朱樓端起茶杯,心思百轉,卻見木雲還在思慮信王妃的事情,對於“採荷圖”和“嫁衣”的往事,竟沒有隻言片語相訴?
雁兒的那句“姻緣天定”,她也只是淡淡一笑,朱樓主管刑部多年,猜度人心是把好手,木雲的表現就是根本不在乎,想到此處,朱樓胸口憋悶得難受,放下茶杯,踱出落霞苑,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晚些時候,雁兒被程一帶到書房,朱樓背對著門口,書案上攤著那一幅採荷圖。
“跟我說說你家小姐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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