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氏被氣得胸膛上下起伏,疾聲喊道:“我今日必須休了你,你這毒婦怎配得上我的兒子?”
“母親,我還沒死呢……嘔…”
聲音微弱,還是讓在場眾人心裡一驚,齊齊向床榻看去,朱樓一句話沒說完,嘔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雪白的裡衣和枕頭。
“雲齊!”閆氏立即撲過去,拿著帕子去擦朱樓的嘴角:“雲齊,你醒了,你要嚇死母親了……”緊接著是一通哭嚎。
朱庭奔出門去尋駱神醫,木雲慢慢地起身,來到閆氏身後,看著朱樓慘白的面上,那一雙漆黑的眸子,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
五日後,杜宇隨信王帶著六萬大軍前往西疆,朱樓還不能下榻。
又一個七日後,朱樓帶著木雲和三個孩子搬去了新的宅院。
足足一個月後,朱樓才能像正常人一樣行動坐臥,只是偶爾呼吸困難,咳嗽不斷,駱神醫說,這個毛病將伴隨他的終身。
在朱樓養傷期間,皇帝陛下一日都不曾早朝,甚至未曾在眾位大臣前露面,圓慧大師的愛徒寧安公子,成了大靖朝首屈一指的人物,因為皇帝陛下相信了圓慧大師的話,說有寧安公子在,他將長命百歲。
皇帝陛下對圓慧大師的信任超乎尋常,每日不用膳,要先吃上一粒圓慧大師提供的丹藥,然後,和安嬪鬼混,國事對於他來說,無關緊要,從不過問,一切政事都要透過寧安公子轉達。
春暖花開之時,木湘和木源會走路了,小魚兒也迴轉了京城。
木雲站在府門前,看著那個小少年翻身下馬,一步步沉穩地走到她身邊,躬身行禮:“父親,母親!”
朱樓微笑,小魚兒連頭髮絲都讓他滿意,木雲的淚水卻模糊了雙眼。
好像就在昨日,他還像一隻貓咪大小,是抱在懷裡的小嬰兒,轉眼間,已經越過她的肩膀,再有幾個月,小魚兒就十歲了。
“孃親……”小魚兒看著淚流滿面的孃親,也哽咽了聲音:“孃親,小魚兒回來了!”
木雲抬手,拂過小魚兒的額髮和臉頰,笑中帶淚:“小魚兒長大了……”
“孃親變得更漂亮了!”小魚兒紅著眼眶,卻依然嬉皮笑臉地想逗木雲開心。
木雲嗔怪道:“小魚兒學會油嘴滑舌了,都是你那好師傅教的吧?”
“我師傅,可不止教我油嘴滑舌,還教我坑蒙拐騙呢!”
木雲想起初見公孫先生,可不就是一個江湖騙子。
“小魚哥哥……”三歲的木鴻跑過來,抱住小魚兒的大腿,閃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仔仔細細的看著小魚兒的臉。
“哎呀,小鴻弟弟,帶小魚哥哥去找湘湘和源源。”小魚兒一把將木鴻抱起來,讓他騎在自己的脖頸上,先父母一步進了府門,直奔湘湘和源源的院子。
木湘和木源一點都不認生,一個接一個的排著隊,被小魚兒抱著轉圈圈,木雲站在廊下,看著幾個孩子在院子裡嬉戲玩耍,聽著他們無憂無慮的歡聲笑語,只覺得這春日時光是如此美好,陽光暖暖的,心裡滿滿的……
她在看著孩子們鬧,朱樓在看著她的笑……
小魚兒只在家停留了一個月,就要跟著公孫先生遠行,這一次會走得更遠,要到海的那一邊,去體驗一下異國風情。
木雲在背後偷偷抹了幾回眼淚,連著幾夜為小魚兒縫製衣衫,朱樓有心安慰,卻覺得說什麼都感覺無力,因為自己心中又何嘗捨得?
他最愛的孩子要出門歷練,縱有萬般不捨,也只能忍下眼淚,笑著送他遠行。
木雲哭,朱樓給她擦眼淚,木雲在燈下穿針引線,朱樓就陪著她坐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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