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樓掀開帳篷的門簾時,就看見木雲正盯著自己的手發呆,用眼神詢問容姐兒。
容姐兒低聲回道:“玲瓏公主拉過夫人的手,夫人嫌髒,洗了很多遍,手都搓紅了。”
朱樓示意容姐兒下去,走進帳篷裡,木雲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朱樓回來,才想起一件更加嚴峻的問題,這個帳篷裡只有一個床榻,今晚要怎麼睡?
帳篷外有官兵,有各家的侍衛、丫頭、婆子,總不能把朱樓趕出去,讓別人看熱鬧。
木雲轉過臉,又對著那張唯一的床榻發起了呆。
朱樓脫掉外袍,狀似無意的問道:“在想什麼?怎麼還不休息?”
“你先睡吧!”木雲轉過臉,凝望著桌子上的燭火。
朱樓上榻,蓋好被子,凝著木雲的背影……
寂靜的夜裡,無言的兩人。
直到木雲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朱樓起身,攔腰抱起她安放在榻上,隨後輕輕地躺倒在她身旁,捉起她的手細細打量,的確微微泛紅,玲瓏公主有那麼髒嗎?
皇家列隊行了五六日,路程已經過半,皇帝陛下似乎很喜歡水,每遇到江河湖泊都要停留過夜。
這日傍晚,皇上酒意正酣時,溫太傅帶著先太子遺孤劉存,提著兩條肥嘟嘟的鯉魚覲見,據溫太傅所說,鯉魚是皇孫親自捕撈向皇爺爺略表孝心。
知道內情的大臣們在內心對溫太傅嗤之以鼻,誰不知道小世子從年前就病怏怏的,世子府接二連三的出事故,說小世子瘦得一把骨頭的孱弱樣子,下去冰冷的河水裡給皇爺爺捕鯉魚,簡直是把大家當傻子。
心裡想的只能是心裡想,早有溫太傅一脈的大臣高聲讚歎:“皇孫仁孝,皇上大福。”
眾人不管真心還是假意,齊聲唱喏,皇帝陛下龍顏大悅,把小世子劉存叫到身邊伴駕,一時間,最尷尬的就數禮王。
此次春獵,禮王是唯一隨行的皇子,義王被禁足封地,信王在守邊陲抵抗西疆,只有禮王整日無所事事,還被小字輩的皇孫搶了風頭,他又是個沒有城府的,當即臉色怪異,如坐針氈。
總算等到皇帝陛下離席,禮王再也忍不住衝回營帳,對著剛從女席迴轉的田甜一頓拳打腳踢。
一邊不管頭臉的踢打,一邊咒罵:“你這個沒用的爛貨,在政事上一點忙都幫不上,你那個沒用的父親,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讓父皇把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賜婚給了本王,你說,你是不是個廢物,你是不是個破鞋?”
田甜不敢躲閃,只是用手擋著臉,小聲哭著求饒:“王爺不要打臣妾的臉,明日還要見人的……”
禮王的不如意有了發洩的出口,眼中閃著興奮的的光芒,每一腳都不留情面,照著田甜的臉上狠踹,直到田甜哭都哭不出來,一臉麻木,兩眼空洞,趴在地上像一個沒有聲息的破布娃娃。
第二日,當田甜頂著一張腫脹青紫的臉出現在人群中時,一眾貴婦人集體失聲,裝作沒看見,就連田甜的親生母親,禮部左侍郎田堯的夫人都在淡定的吃酒聊天。
胡賢妃的語氣裡透著不耐煩,對坐在下首的禮王妃說道:“回你的營帳歇歇去吧,你也要長長眼色,怎麼別人家的夫人都是光鮮亮麗的,只有你整日委屈巴巴的,擺著這副惹人嫌的臉色,哪個男人看見了能不厭煩?”
田甜行禮告退,胡賢妃卻不管她,與身邊的貴夫人談笑去了。
木雲看著田甜像一個提線木偶,被丫頭婆子們引著朝外走,直到沒了蹤影,席間一眾人等談笑風生,互相吹捧,對一個保受凌辱的弱質女子,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彷彿那個女人受虐是一件尋常事,就像胡賢妃所言,你不得丈夫喜歡,受丈夫的非人虐待,完全是因為你沒本事,是你自己太差勁。
木雲心內不忍,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對著滿桌佳餚失了胃口,就在此時,玲瓏公主卻帶著貼身丫鬟悄無聲息地離開宴席,跟在了禮王妃田甜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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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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