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當然知道大公子今日回來,夫人正盼著呢,只是夫人身子受不得風寒,大公子快去內室找夫人,可叫夫人好想呢!”
小魚兒歡快地奔向木雲的臥房,餘婆婆顫顫巍巍跟在身後,“哎呦,哎呦”地喊道:“慢著點,慢著點,可不能衝撞了夫人,別撞到夫人吶!”
室內的小魚兒只看了孃親一眼,就突然地剎住腳步,眼淚滾滾而下,哭喊著:“孃親,你怎麼了?”
只見木雲圍著厚厚的棉被,倚靠在床頭,肩背處墊著暄軟的枕頭,瘦削的臉頰,灰沉沉地陷在枕頭裡,不是憔悴可形容,竟然有一種病入膏肓之態!
隨小魚兒身後踏進內室的朱樓,感覺眼底突然被針紮了一下,疼得他猛地閉上眼睛,再望向木雲時,眼底的血絲遍佈。
是因為服了墮胎藥的緣故嗎?因為不想生他的孩子,她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木雲掙扎著起身,一行清淚滑落,哽咽難言:“小魚兒,孃親好想你啊……”
小魚兒撲到榻邊,拉起孃親的手,嚎啕大哭:“孃親,你生病了嗎?”
“沒有生病,孃親沒事的,小魚兒回來就好……”
木雲捧著小魚兒的臉,仔細地端詳,黑了一些,卻也有了大孩子的模樣。
小魚兒癟著嘴,想撲進木雲懷裡,卻被餘婆婆一把拉住。
“哎呦,夫人身子正是矜貴的時候,可千萬不敢衝撞了,快隨婆婆去梳洗一番,待會兒好好陪夫人用點飯……”
小魚兒一邊被餘婆婆拉著朝外走,一邊戀戀不捨的對木雲說:“孃親,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木雲看著慢慢走進的朱樓,聲音裡藏不住哀怨:“夫君好狠的心,竟把小魚兒帶走了兩月多,連一封信都不送回來,我給你寫了信,也沒有迴音,夫君竟是厭惡我至此嗎?”
木雲想起兩月以來,對離家在外的小魚兒的思念,對肚子裡已成型的孩子的擔憂,日日夜夜,寢食難安,一時間,各種情緒奔湧氾濫,委屈得抽抽噎噎。
朱樓坐到榻邊,伸出長臂,攬過木雲的肩,將她納入懷中,空落落的心,彷彿在木雲入懷的那一刻被填滿。
“大夫怎麼說?”朱樓的聲音低沉,痛怒交加,他想的是,那個給木雲開墮胎藥的庸醫,一定是用了什麼烈性藥物,以至雲娘兩月來還沒有恢復。
如今抱她在懷裡,聞著她身上濃重的藥味,朱樓的喉嚨裡發堵,呼吸不過來,堵得雙眼通紅,堵得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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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美夢
“大夫說……”木雲的眼淚掉得更兇,想起大夫說她脈象奇怪,皆因她喝了太多避子湯,恐怕孩子留不住,留住了也會難產,生下來也長不成……
“都怪我……”木雲捂著臉泣不成聲,朱樓心痛如絞,連聲安慰道:“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我,明日我就去找大夫開一副藥,我來吃,再也不會懷孕了,雲娘也不會再受這般苦楚……”
他又慌忙地去捧木雲的臉,柔聲道:“我們有小魚兒就好了,小魚兒那麼優秀,我們有他一個就夠了。”
木雲呆住,忘了哭泣,她不可置信的問道:“夫君也不喜歡這個孩子嗎?夫君也相信大夫說的孩子活不成嗎?還是夫君只因不喜歡我,所以,才不盼著我生的孩子,可是……”
木雲急切地去拉朱樓的手,掀開棉被,把朱樓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哽咽著說道:“夫君你摸摸看看,都五個月了,我覺得他很好的,小魚兒在我肚子裡時,都沒有他動得厲害,如此有生氣的孩子,怎麼會生不下來?又活不成呢?我能把小魚兒養得那麼好,這個孩子我也一定能養好的……”
朱樓沒有回應木雲的話,他感覺自己又陷入了夢境裡,從前是噩夢,此時是美夢。
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撫摸,指間輕飄飄,不敢落在實處,他陷在雲娘買了墮胎藥,雲娘不願意留下他的孩子的噩夢中,整整兩個月。
他看不清,他聽不見,他只感覺到了手掌心下微微的鼓動,俯下身,慢慢地將自己的臉,貼上木雲圓滾滾的小腹,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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