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雲想起初見海藻時,那個懵懂天真的小女孩兒,不到兩年的時間,還沒有為人妻,就已經嚐到了憂愁滋味,但願,以後的她看不清醜陋,學不會妥協……
木雲回到尚書府,告知了朱庭,海藻的想法,朱庭火急火燎地去找閆氏,一定要退了那兩個陪嫁丫鬟,還要寫信告知海藻,今生永不負她。
木雲看著朱庭對海藻處處用心,料想他們婚後會有很長一段甜蜜的時光,至於以後是好是壞,那是以後的事。
至少,海藻在鮮豔綻放的年紀,有一個風華正茂的青年,滿心滿眼都是她,就單單這一點,都是很多女人可遇而不可求的。
只是轉眼再看,懵懂天真的木鴻,拿著畫筆胡亂塗抹,小臉和小手上沾滿了顏料,還要呲著一口小白牙,拿著他的傑作向木雲展示,要來一句誇讚,然後,舉著畫筆在原地蹦跳兩下,他的快樂如此簡單。
信王迴歸京城,並沒有追查信王妃的死因,異常隆重地辦了喪事,就將蕭側妃抬為信王正妃,因為蕭側妃有孕,生下了一個男孩兒,頗得信王喜歡,就連皇帝陛下也早早御賜了信王世子的封號。
海藻說,他姐夫在幾次戰事中立下重重戰功,皇帝陛下允他歸京,她姐姐海棠也會回來為她送嫁,她真的很開心,她的婚禮是圓滿的。
木雲希望,她在乎的所有人,都是圓滿的,就好像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圓滿了,她的人生也不曾有過缺憾,她可以在一群人的圓滿裡,假裝自己也是圓滿的。
朱庭與海藻的婚禮如期舉行,木雲原想去新房護著海藻,別讓人在這大喜的日子鬧得她不順心,走到院子門口,卻看見朱庭急匆匆趕了回來,心裡有你的男人,捨不得你受一點點委屈。
木雲淺笑了一下,想著回自己的院子看看孩子,程一追了過來,向她抱拳行禮,低聲說道:“夫人,信王來了,此刻正在大人的書房內,大人讓您帶著三公子過去。”
天色晚了,木鴻有點昏昏欲睡,木雲輕聲哄著他:“鴻兒,不要睡啊,我們去找父親,讓父親看看鴻兒的畫,好不好?”
木鴻揉了揉眼睛,拿出一張自己認為畫的最好的畫,舉到木雲眼前,大著舌頭說道:“父親,漂漂……”
“好的,這張最漂亮,我們拿給父親看看……”木雲抱著木鴻向朱樓的書房行去,一路上看著木鴻的小胖指頭在畫上比比劃劃,聽著小孩子的嘟嘟囔囔,偶爾誇讚一句,木鴻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狀,和沈蝶一模一樣。
木雲正在心裡感傷,一抬眼,朦朧的夜色中,書房門口靜立的身影,讓她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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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再見
“阿宇……”木雲喃喃低語,一聲呼喚,融進了夜的靜謐,除了唇齒間流淌過的絲絲柔情,提醒著木雲,她的確喚了一個男人的名字,在這燈影斑駁的書房門前,除了她自己,沒有人聽得見。
那個身影一動,木雲也提步向前,卻在此時,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張冷凝的臉露了出來。
杜宇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看著木雲抱著孩子,腳步不急不緩地從他身旁經過,就好像他們曾經相依為命的溫暖光陰,一瞬而過。
除了心底那個角落,還在隱隱作痛,這世間再沒有人知道,她和他曾共同織就過一場美夢,那個夢裡沒有她的夫,也沒有他的妻。
他們錯身而過,心底的波瀾,驚不動如水的夜色,天,終究會亮……
木雲走進書房,將懷裡的木鴻放在地上,不等她提醒,木鴻已經邁著小短腿,舉著一幅畫朝朱樓奔去,小嘴巴清清楚楚的喚了一聲:“父親……畫……漂漂……”
朱樓抱起木鴻,就著他的小胖手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畫,溫聲誇讚道:“鴻兒真棒,畫得好漂亮……”
一個身影慢慢靠近,信王在昏黃的燈光下,努力擺出一副笑臉,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還是暴露了他的悲傷,只是那種悲傷,小小的木鴻還不懂,他只會呲著一口小白牙,對著喜歡他的人,天真的笑。
信王伸出雙手,輕聲喚著:“鴻兒……”
木鴻沒有立刻讓他抱,而是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將自己的畫舉到他面前,奶聲奶氣的說著:“漂漂……”
“嗯,漂漂……”信王輕聲應和著,依然舉著雙手,等著木鴻主動到他的懷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