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酒,又沾了溼氣,朱樓撫著自己的胸口,忍著一波又一波的憋悶之感,恐怕打擾了雲娘休息,關好房門,剛踏入院子中,就從牆頭躍下一人持劍指向他。
“你是誰?怎麼從我妹子房裡出來了?”木有金凶神惡煞地堵住朱樓的去路。
朱樓咳嗽兩聲,輕笑道:“我是你的妹婿,從你妹子房裡出來,不是天經地義嘛!”
木有金收起劍,掐著腰,圍著朱樓轉了一圈,嘖嘖兩聲:“你就是那個升官發財之後,拋下我妹子的負心漢,長得人模狗樣的嘛?”
朱樓一愣,負心漢一詞都是抬舉了他,先有“付心”,才能“負心”,當初可是沒有心的。
“我確是你的妹婿,你的妹子是我的正妻,此次我來江南辦差,情況複雜,不想她陷入紛亂之中,所以對外說未帶家眷來此,將她安置在此處,實屬無奈,絕沒有半點慢待之意。”
木有金嗤笑:“花言巧語糊弄鬼呢,辦什麼破差,不敢說自己帶了家眷?”
“我要收拾林家!”朱樓要用拳頭抵住口鼻,輕輕咳嗽了兩聲。
“林家?”木有金略一思索,整個江南一提林家,所有人都會第一想到青洲知府林正遠,林家在前朝就是江南第一大氏族,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在青洲城是一手遮天,年前還送自己的嫡長女進了禮王府,做了禮王唯一的側妃。
“你可別告訴我,是林正遠那個林家!”
木有金端正了臉色,看見朱樓一邊咳嗽,一邊點了點頭。
“哎呀,我說你們做官的都怎麼想的呢?當個小官摟點錢就算了,難啃的骨頭就讓別人去啃嘛……”
木有金,一手掐著腰,一手提著劍,圍著朱樓直轉圈:“你看看你,乾的活計危險就算了,身體還不好,我那沒良心的叔父,也不知道是怎麼就看上你了,把我那如花似玉的妹子嫁給你,哎呀,怎麼就那麼想不開?”
朱樓無言,當年他也曾痛恨過木道群選擇了他,更不曾想有朝一日,他會無比慶幸木道群算計了他。
“我發現這宅子附近有幾名高手,是你派來的人?”
“是我派來的人,保護雲孃的。”
“唉……”木有金站定,朝朱樓揮揮手:“你放心好了,有我在,這個院子不會有任何危險,只是你沒辦妥事情之前,不要來得這麼勤了,快走,快走吧!”
木有金像趕蒼蠅似的態度和動作,讓朱樓激動得又連連咳嗽起來,這兩兄弟,沒有一個招人喜歡的。
木雲從朱樓關好房門後,就睜開眼睛,盯著床幔發呆,再沒能睡著。
往後的一個月,朱樓都未再來過,臨近中秋,毓粹樓的生意漸好,很多深閨小姐是要上門服務的,店裡僱傭了一箇中年女人,曾在大宅門裡做過嬤嬤的,有時候一個人忙不過來,木雲也會充當裁縫和繡娘,給各位小姐量體介紹貨品。
這一日,木雲卸了釵環,換上細布衣裳,用花頭巾裹著頭髮,打扮成出門做工的普通婦人模樣,要去給林知府家的三小姐送去幾件狐狸皮裘任其挑選。
她還記得前幾日,木有金緊張兮兮地對她講:“我下面的兄弟可是探聽了一條訊息,林正遠為了拉攏妹婿,要把他家的三小姐嫁給監察使大人做貴妾。”
木雲跟在林府的一個婆子身後,穿過了幾道門,來到了林府的內院,雖然一路上都低著頭,但是,木雲的心中還是止不住驚訝,若說望洲城的江家是堪比皇家園林,那麼,林家的內院裝飾已經勝過皇宮內院,若是扳倒了林家,不僅皇帝的壽宴有銀子,就是起兵造反都足夠用了。
林家三小姐林妙妙是個庶女,不過是貴妾生的庶女,今年不過十六七歲,花朵一般的年紀,個性稍有驕縱,木云為她呈上的幾塊上好皮草,被她染著丹蔻的手指隨便扒拉了一遍,口中嫌棄道:“這都是什麼破東西?你們店鋪是看人下菜碟嗎?前日為我二姐姐送來的,明明就比這幾塊好上幾倍,難道因為我是庶女就不配嗎?”
“小姐說的哪裡話?這幾塊皮草是我們店鋪裡的鎮店之寶,小姐只要選好顏色,尋一個手藝精湛的師傅,加工成成衣,定會比二小姐的那件漂亮百倍!”
木雲並不像平常娘子那樣戰戰兢兢,帶著淡笑,口氣平常的勸哄著,林三小姐半信半疑:“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只是……”木雲稍稍停頓一下:“只是要找手工好的師傅,工錢自然是要翻了幾倍的。”
“那有什麼?我是林家的三小姐,多少銀子是我花不起的?”三小姐高昂著下巴:“儘管去做,做得好了,我給的賞錢都夠你做一年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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