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歸真》第3章 劍光天降,絕處逢生(1)

作者:即興碎片·9天前

第一卷 天路驚變

第三章 劍光天降,絕處逢生

兩道身影,如同沒有重量般,自那被劍光洞穿的樹冠空隙中徐徐降落。他們並非首首墜落,而是以一種違背重力常識的、舒緩而穩定的速度,彷彿腳下踩著無形的階梯,又或是被柔和的清風託舉。

率先落地的,是那發出清越喝聲之人。他看起來約莫三十許年紀,面容清癯冷峻,膚色白皙,一雙眼睛尤其引人注目——瞳孔並非純黑,而是帶著一絲內斂的青芒,目光掃過之處,空氣都似乎變得銳利了幾分。他穿著一襲樣式簡潔的青色道袍,並非絲綢錦緞,而是一種隱隱有流光轉動的未知材質,寬袍大袖,卻不顯累贅。道袍左胸處,用銀線繡著一柄小小的、劍尖向上的古劍徽記。他身姿挺拔如松,負手而立,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股令人不敢逼視的、混合著出塵與威嚴的氣息。最顯眼的是他背後斜揹著一個狹長的劍匣,通體暗沉如古木,此刻正微微散發著尚未完全平復的、令人肌膚生寒的劍氣。此人正是天樞劍宗外門執事,凌虛子。

落後他半個身位落地的,是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他穿著利落的深藍色勁裝,外罩一件輕便的皮質護甲,眉眼俊朗,眼神靈動,正帶著不加掩飾的好奇打量著地上狼狽不堪卻又神色各異的六位老人。他背後也負著一把劍,劍柄樣式略顯活潑,與凌虛子的古樸沉穩形成對比。這便是隨行弟子陸青。

兩人落地,悄無聲息,連腳下發光的苔蘚都未曾明顯凹陷。狼群早己逃得無影無蹤,林間空地只剩下濃烈的血腥味、淡淡的硫磺味,以及那縷正在緩緩消散的、清冷銳利的劍氣。

六位老人一時無言,仍舊保持著背靠背的防禦姿態,但緊繃的肌肉和驚魂未定的眼神,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滔天巨浪。眼前這兩人,尤其是那青袍道人,剛才那一劍……那根本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力量!那是神話!是傳說!但又是如此真實地發生在眼前,救了他們的性命。

凌虛子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六人,在他們的衣著、面容、姿態以及手中可笑的“武器”——烏木棒、帶血石頭、皮質腰帶、幾根細針——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們雖然蒼老卻並無尋常凡俗老人那種渾濁麻木、反而各具神采的眼睛上多看了兩眼。他心中微微訝異:這六人年歲己高,氣血衰敗,分明是毫無修為的凡人,且衣著怪異(那面料、剪裁絕非蒼玄古界任何一地風俗),突兀地出現在這兇險的黑風嶺深處,本就蹊蹺。更奇怪的是,他們眼中雖有驚懼,卻無絕望癲狂,反而在迅速沉澱,轉為一種警惕的觀察與思考,尤其是那清瘦銀髮老者和那氣質幹練的老婦。而且,他們身上……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縹緲難尋、卻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異氣”。

“爾等何人?”凌虛子開口,聲音比之前喝問時平和了些,但依舊帶著金丹修士自然流露的威嚴與疏離,“為何出現在這黑風嶺深處?此地兇獸遍佈,毒瘴暗藏,便是煉氣期修士結伴亦不敢輕易深入,爾等凡俗之軀,如何至此?”

他的話語清晰,帶著一種古老而雅緻的腔調,但奇妙的是,六人都能聽懂其意,彷彿語言並非障礙。

短暫的沉默。林雪梅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思緒,上前半步(這個動作讓她微微踉蹌,但迅速穩住),將右手虛按左胸(一個她國際商務禮儀中表示尊敬和坦誠的姿勢),微微躬身,用盡可能清晰、鎮定、得體的語調回答:

“尊敬的……仙長。”她選擇了這個在華夏傳說中對修道者的尊稱,“我們六人乃是來自遙遠之地的旅人,因……天象劇變,遭遇無法理解的災厄,莫名墜入此地,迷失方向,方才遭此兇獸圍困。多謝仙長相救之恩,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她措辭謹慎,沒有透露“地球”、“現代”、“穿越”等無法解釋且可能引來麻煩的資訊,只以“遙遠之地”、“天象劇變”概括,並將獲救姿態擺得足夠低,同時點明己方是“受害者”和“受助者”,而非潛在威脅。

“遙遠之地?天象劇變?”凌虛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確實察覺到不久前北境高空有異常劇烈的靈氣擾動和空間漣漪,但那是連宗門內元嬰長老都諱莫如深的天象,豈是幾個凡人能捲入的?“具體是何地?何種天象?”

“我等家鄉名為……‘震旦’。”陳文淵此時接話,他臉色依舊蒼白,但學者風度己然恢復,甚至帶著一種朝聞道般的激動,“至於天象……乃是九星連珠,極光覆天,雷霆裂空,最終形成吞噬一切的漩渦。至於如何至此……實非我等所能理解。”他引用了華夏古稱,並如實描述了穿越前的景象,既顯得真實,又充滿神秘色彩。

“震旦?”凌虛子與陸青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蒼玄古界廣袤,人族疆域主要在中州及西方要地,海外群島、無盡荒漠、北冥雪原深處或許有未知人族聚落,但“震旦”之名,卻是聞所未聞。九星連珠、極光雷霆交織的天象更是奇聞。

“爾等姓名?”凌虛子不再追問來歷,轉而問道。

六人依次報上姓名:明逍、華瑤、趙鐵山、周秀芬、陳文淵、林雪梅。

“明逍……華瑤……陳文淵……”凌虛子唸了一遍,目光在明逍、陳文淵、林雪梅三人身上再次停留。這名字的韻味,也與尋常凡俗不同。

“仙長,”明逍此時開口,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是純粹理性的探究,“方才那青色的光芒……是劍發出的嗎?它的能量形式……我是指,它如何做到如此精準的切割和速度?還有,我們感覺到的……那種壓迫感,是某種生物場還是能量輻射?”他問題一齣口,旁邊幾人,包括凌虛子和陸青,都愣了一下。在這種情境下,第一時間不是感恩戴德或驚慌失措,而是問出如此……“古怪”而具體的技術性問題?

凌虛子深深看了明逍一眼:“那是劍氣,以神念為引,靈力為源,駕馭金鐵之精而成。至於壓迫感,乃是低階妖獸散發的妖力威壓,對未修習功法、凝練神魂的凡俗之人,自有震懾之效。”他的解釋簡潔而高渺,並未涉及具體原理。

明逍眼中閃過一絲困惑與更強烈的求知慾,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再問,被旁邊的華瑤輕輕拉了一下袖子。

趙鐵山則盯著凌虛子背後的劍匣,甕聲甕氣道:“仙長,您這劍……真夠勁!比我們廠裡萬噸水壓機還利索!能不能……讓俺老趙瞅瞅?”他眼中純粹是對強大力量的嚮往和工匠對“極品工具”的好奇。

陸青忍不住“噗嗤”笑出聲,被凌虛子淡淡瞥了一眼,立刻憋住,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凌虛子沒有回應趙鐵山,轉而看向周秀芬,她正在仔細地為陳文淵把脈,又看了看趙鐵山流血的手掌,下意識地從自己那個小布包裡摸索著什麼。

“這位……婆婆,懂得醫術?”凌虛子問。

周秀芬抬頭,坦然道:“老身家中世代行醫,略通岐黃之術。陳教授受了驚嚇,心神不穩;鐵山手掌是外傷,需清洗包紮,可惜我們的東西都丟了。”她言語樸實,帶著醫者的坦誠。

凌虛子微微頷首。這六人組合越發奇怪:有似通曉“格物”之問者,有儒雅博聞者,有幹練善言者,有勇悍工匠,有慈悲醫者,還有一位氣度從容、似通韻律的女子。他們彼此間的關係看似鬆散,卻又隱隱有種歷經歲月磨合後的默契與信任。

“師尊,”陸青小聲對凌虛子道,“他們來歷不明,但看起來不似奸惡之徒,而且……能在暗影狼群圍攻下支撐片刻,雖有運氣,心性倒也堅韌。放在這裡不管,必死無疑。不如先帶回外門,交由執事堂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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