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破悲之道
明逍的意識沉入無邊黑暗，耳邊卻響起此生最熟悉的童音。
他猛然睜眼——
航天指揮中心的玻璃幕牆矗立眼前，左側發射倒計時飛速跳動：11:37:24；右側電子屏閃爍著一份猩紅的手術同意書，簽署時限定格於00:18:45。
玻璃映出的人影鬢角染霜，七竅滲著淡金血珠——正是歸墟海眼中強施星衍術的反噬之相。
“爸爸快看！”
七歲的明辰舉著蠟筆畫撲進他懷裡。畫上火箭歪斜地衝破雲層，駕駛艙裡的小人頭盔上寫著“爸爸”。
明逍指尖撫過紙面，觸感真實得刺骨。
——這是七年前那個清晨。兒子的急性闌尾炎手術，與載人航天發射任務，正殘忍地重疊於同一時空。
畫紙邊緣忽現木紋。
記憶被拽回兩年前夏夜。五歲的明辰趴在天文望遠鏡前，手指月球：“爸爸，為什麼星星不會掉下來？”
他當時正除錯裝置，聞聲將兒子抱到膝上：“因為它們有自己的軌道。就像爸爸……也必須沿著軌道完成任務。”
明辰似懂非懂地點頭，小手在星圖上畫出一條歪扭的線：“我要給爸爸的火箭畫一條永不偏離的路線。”
幻境中瀰漫起膠水氣味。
明辰六歲生日，父子倆在客廳拼裝長征五號模型。他轉身取剪刀的剎那，兒子碰翻了整瓶膠水。
透明黏液在藍色箭體上蔓延，明辰癟嘴欲哭。他蹲身用溼紙巾輕拭，卻在模型底座發現一行小字：
“爸爸平安歸來。”
“我們一起修好它，就像修復火箭故障一樣。”
他當時這樣安慰，卻從未告訴兒子——那個刻字的底座，至今仍收在他航天服的儲物艙裡。
電子屏上的倒計時驟然加速。
手術同意書幻化為手機螢幕，一段十七秒的錄音自動播放：
“爸爸你看我的星星畫！老師說我畫得像真的一一”
鉛筆落地，忙音刺耳。
那是他執行任務前最後一次與兒子影片。原以為只是尋常通話，後來才知……是明辰偷偷錄下的生日祝福。
指揮中心開始扭曲。
金屬牆壁滲出七彩迷霧，明逍掌心的星衍心盤自行展開——北斗第七星“破軍”劇烈閃爍，投出七重平行時空的殘影：
時空A · 擇子
手術室外，他抱著康復的明辰，目睹螢幕上火箭爆炸的新聞。七名宇航員的遺骸緩緩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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