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大步上前,拳頭舉到一半,卻變成了輕輕落在明逍肩上的手掌。“好!”他只說了一個字,但眼中笑意如陽光破雲。
陳文淵的眼鏡片上流轉著淡藍色的資料流光——他將靈泉的部分特性解析並融入了自己的觀測法門。林雪梅手中的羊皮卷自動展開,上面原本用硃砂繪製的日程圖,此刻多了許多金色紋路,那是情力執行的最佳路徑,是靈泉賦予的首覺智慧。
六人齊聚洞穴中央的泉眼源頭。這裡比石室中的分支泉眼大上數倍,形成一座天然的石潭。潭水碧綠如玉,深不見底,水面倒映著巖頂垂下的鐘乳石,恍若另一重天地。
明逍立於潭邊,俯視水中倒影,也俯視著倒影中並肩而立的六人。“此番閉關,我等各有領悟。然萬流歸宗,皆指向一理——”他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情宗道統,非功法秘籍,非門派規矩,乃是‘以真情御萬法,以深心承大道’的修行之路。此路艱辛,因需時時面對己心;此路亦坦蕩,因吾等並肩而行。”
“願隨師兄(妹),承此道統。”五人齊聲應道。沒有激昂的誓言,只有平靜的承諾,正因平靜,反而更顯堅定。
周秀芬輕拍手背,溫言道:“閉關雖成,終究是閉門造車。情宗之道,需在世間踐行,在紅塵中淬鍊。”
“不錯。”林雪梅接話,雙臂習慣性交疊,“我適才以情力推演天機,隱約感應到南方有戾氣凝聚,恐生災殃。或許,這正是我等入世修行的契機。”
話音未落,眾人懷中同時傳來溫熱。取出看時,是宗門特製的傳訊玉符,此刻正閃爍著紅光——這是最高級別的緊急訊號。
明逍將神念注入玉符,臉色逐漸凝重。片刻後,他抬頭沉聲道:“南方三千里外,有邪修聚眾作亂,以‘絕情滅欲’為名,屠戮村落,抽取生魂煉器。當地修真門派數次圍剿,皆因邪修功法詭異,能引動人心負面情緒,致使同道自相殘殺而敗退。”
石潭邊的氣氛陡然肅殺。
“絕情滅欲?”華瑤蹙眉,“大道無情,然天道無情方能至公;人道若無情,與頑石朽木何異?此非正道,乃是魔道!”
趙鐵山拳頭緊握,骨節發出爆響:“抽取生魂?此等傷天害理之事,俺見一個捶一個!”
陳文淵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分析:“能引動人心負面情緒……或許正是以扭曲的方式利用了‘情力’的某種原理。尋常修士不通此道,故而難以抵禦。”
“既然如此,”明逍撫須,眼中銳光一閃,“便由我等前往,以真正的情宗之道,會會這‘絕情滅欲’的邪法。”
決定己下,無人異議。
六人並未立刻動身。他們在潭邊圍坐,由明逍主持,將此次閉關所得系統梳理。這不是簡單的交流,而是以神念為筆、情力為墨,在靈泉見證下,共同撰寫情宗新的篇章。
明逍闡述“情為道樞”的根本理念;華瑤分享“柔情護道”的療愈法門;趙鐵山演示“豪情破障”的剛猛路數;周秀芬講解“周情融陣”的協作要訣;陳文淵推演“智情析理”的思辨體系;林雪梅規劃“統情成勢”的佈局謀略。
六人六道,各不相同,卻都源於對“真情”的領悟與實踐。靈泉潭水隨著他們的論道泛起陣陣漣漪,水中倒影裡,竟隱約有金色文字浮現,那是天地對大道顯化的記錄。
三日後,晨曦初露時,六人結束論道,起身整理行裝。
臨行前,他們共立潭邊,向靈泉深深一拜。這一拜,拜的是千年護持之恩,也是立下傳承之誓。
潭水無風自動,中央湧起一朵水花,托出六枚鵝卵石。石質溫潤,內蘊金光,隱約可見心形紋路——這是靈泉以自身精華凝結的“心印石”,持之可守心神清明,亦是傳承的信物。
六人鄭重收下,貼身佩戴。
出得洞穴,外界己是深秋。山巒層林盡染,天空高遠澄澈,與洞穴內的永恆寧靜恍如兩個世界。
六人駕起遁光,向南而行。初時還可見宗門轄地內井然有序的村落城鎮,百姓安居,修士巡邏。越過三千里界碑後,景象逐漸荒涼。
先是田地荒蕪,雜草叢生,原本該是豐收的季節,田埂上卻不見農人。繼而看到廢棄的村莊,屋舍尚在,卻門窗洞開,不見炊煙,唯有烏鴉立在枯枝上發出沙啞的啼鳴。空氣中瀰漫著若有似無的腥氣,不是血腥,而是某種情緒腐敗後殘留的、令人心神不寧的氣息。
“邪氣己深入此地水土。”周秀芬蹲身,指尖捻起一撮泥土。土色暗沉,本該有的草木清香被一股陰冷取代。
林雪梅展開羊皮卷,上面自動顯現出地形圖,數個紅點正在圖中閃爍。“前方百里,有大規模情緒波動痕跡,非正常生靈所有。”
眾人加速前行。越過一道山脊,眼前景象令人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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