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本源光點為心臟,以六人情力為血管,一個看不見的力場瞬間擴散至整個大廳!空氣開始扭曲,光線被拉扯成詭異的旋渦狀,地面上塵埃無風自旋,形成一個龐大的龍捲雛形。最可怕的是情感層面的衝擊——六人剛剛勉強梳理平靜的內心世界,再次被強行貫通、攪拌在一起!
明逍的星空理智、華瑤的音律感性、趙鐵山的剛首執念、周秀芬的慈悲心腸、陳文淵的浩瀚文思、林雪梅的權衡邏輯……六種截然不同的情感特質,被粗暴地揉合在一起,產生了不可思議的化學反應。
“呃啊——!”趙鐵山最先承受不住,雙膝跪地,拳頭狠狠砸向地面。他不是痛苦,而是……無法言喻的洶湧情感幾乎撐爆了他的胸膛。他想怒吼,想長嘯,想痛哭,想大笑,無數矛盾情緒如野馬奔騰。
華瑤的音螺發出尖銳到刺耳的鳴叫,不再是樂曲,而是情感失控的噪音風暴。她雙手捂耳,淚水滾滾而下,卻分不清是悲是喜。
周秀芬的銀針陣劇烈震顫,針與針之間迸發出刺目的電火花,那是不同屬性的情力在激烈衝突。陳文淵面前的《情宗心印總綱》書頁狂亂翻飛,似要掙脫束縛。林雪梅的金色賬冊上數字亂碼般跳動,徹底失序。
明逍強忍識海翻騰,星衍心盤被他催動到極致,試圖分析、建模、找到控制這失控共鳴的方法。“資料混亂……變數太多……情感引數無法量化……警告!能量層級突破臨界點!即將形成永久性情力汙染場!”
情力汙染場——那是比任何物理破壞都可怕的東西。一旦形成,這片區域將永遠被狂暴混亂的情感能量籠罩,任何進入者都會心智錯亂、道基崩潰,成為只餘本能的怪物。而他們六人,將成為這汙染場的第一個祭品,靈魂被囚禁於自身製造的情感地獄,永世不得超脫。
絕望的陰雲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六人幾乎同時做出了相同的選擇——不是向外切割,而是向內探尋。
“不能切斷……”明逍咬牙,鮮血從齒縫滲出,“切斷只會讓失控能量徹底爆炸!必須……疏導!”
“疏導?往哪裡導?”趙鐵山低吼,“老子感覺自己快要炸了!”
“往……”華瑤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忽然看向其他五人,“往彼此那裡導。”
眾人一怔。
“《紅塵同心契》第二層:‘苦樂同擔’。”周秀芬聲音虛弱,卻清晰,“我們一首隻在共享力量,卻未曾真正共享……情感本身。此刻這風暴,不正是因為我們各自的情感被強行混合卻無法交融嗎?”
“那就……徹底放開。”陳文淵抹去嘴角血跡,眼中竟有瘋狂又明亮的光芒,“將我們的喜怒哀樂、恐懼期待、理智瘋狂……全部敞開,全部交給彼此!不抗拒,不評判,只是……容納。”
“風險……”林雪梅艱難開口,隨即苦笑,“己經到了這一步,還計算什麼風險?我同意。”
沒有時間猶豫。
六人同時放棄了所有心防,主動打開了靈魂最深處的情感閘門。
明逍將自己億萬載修行中積累的孤獨、求知若渴、對文明興衰的悲憫、對弟子後輩的責任……毫無保留地釋放。趙鐵山放開了他的豪邁、暴烈、對弱者的保護欲、對強敵的不屈戰意。華瑤流淌出她的敏感、對美的極致追求、對眾生痛苦的共情、對和諧韻律的執著。周秀芬貢獻了她的慈悲、對生命的敬畏、治癒他人的喜悅、面對死亡的無能為力之痛。陳文淵展露了他的求知慾、對文化傳承的使命感、面對浩瀚知識的渺小感、以文載道的宏願。林雪梅則坦陳了她的精於算計、對確定性的追求、承擔風險的恐懼、以及內心深處對“超越算計的真情”的隱秘渴望。
六股情感洪流,不再是衝突對撞,而是如百川歸海,開始緩慢地、艱難地……融合。
奇蹟發生了。
大廳中央那狂暴旋轉的情感龍捲,速度開始減慢。混亂扭曲的光線逐漸平復,塵埃緩緩落地。更驚人的是,那失控膨脹的情力場非但沒有爆炸,反而開始向內收縮、凝聚、提純!
六人中央,本源光點再次顯現。但它不再是孤立的個體,而是成為了一個“樞紐”,六股情感洪流透過它迴圈往復,每一次迴圈,便剔除一分雜質,多一分圓融貫通。金紅色的光芒越來越純淨、越來越明亮,最終化作一個穩定的、緩緩旋轉的情力旋渦。
漩渦中心,一點至純至淨的“情力本源”正在誕生。它沒有具體的顏色,卻又彷彿蘊含世間一切色彩;它沒有具體的情感,卻又彷彿能演化所有情感。
“這是……”明逍震撼莫名。
“情力風暴的……‘眼’。”華瑤喃喃,“不,不是風暴,是……‘情力源泉’。”
他們無意中,竟在生死邊緣,將失控的災難,引導成了前所未有的造化!
旋渦穩定運轉,不再需要他們刻意維持。六人虛脫般跌坐在地,渾身衣衫盡溼,神魂疲憊欲死,臉上卻都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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