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強攻?”另一煞“力煞”甕聲問。
“強攻?”血影嗤笑,“問心洞天入口瞬息萬變,且需六聖合力。我們攻不了。但是……”他捏碎玉簡,“火種出了洞天,總要落地。傳令:啟動‘捕螢計劃’。所有潛伏的暗子,密切注意蓬萊各島出現的、氣質突然澄澈堅定、且與六聖任何一人有過間接接觸的生面孔。尤其是……啞巴、廢人、莽夫、呆子、書蟲、商人。”
他起身,走到舷窗前,望著黑沉的海面:“我要在他們最充滿希望、最堅信光明的時候……把火苗,一捧一捧,親手掐滅。讓整個蓬萊知道,情,是這世間最無用的東西,也是最致命的弱點。”
問道峰上,新成立的傳火隊六人,在經歷了三天三夜的緊急特訓後,正進行最後的準備。特訓由六聖親授:明逍教星輝感應與危機預判;華瑤授七情共鳴與心靈療愈;趙鐵山傳金剛護體與無畏戰意;周秀芬教醫道仁心與應急救治;陳文淵授典籍真義與思辨之道;林雪梅傳資源調配與隱匿行蹤。
六位傳火者,此刻圍坐在峰頂新立的“傳火壇”旁。壇中央,懸浮著一朵由六聖情力共同凝聚的“心焰”——它不是凡火,不灼實物,卻能在有緣者心中點燃對真善美的感應。
阿星用手語比劃,柳文淵翻譯:“他說,我們像六顆不同的星星,要照亮六條不同的路。但星光都來自同一片夜空。”
蘇情輕撫心口:“我的路,從杏林嶼開始。那裡傷痛最多,也最需要溫柔。”
雷奔拍胸脯:“俺去鎮海關!那兒漢子多,俺用拳頭和酒講道理!”
眾人輕笑,氣氛卻莊重。他們知道,明日黎明,便將各自出發,前往選定的島嶼,播撒第一顆種子。
然而,午夜時分,林雪梅布在仙朝各處的商業情報網,傳來第一道警訊:“杏林嶼暗樁報告,三個時辰前,有一批身份不明的‘藥材商’登島,頻繁打聽蘇情姑娘近況,尤其關注她是否接觸過‘特別的人’。”
緊接著,陳文淵的典籍調閱記錄顯示:“藏書樓有不明身份者,試圖查閱柳文淵近三個月所有閱讀書目,重點詢問關於‘有情道’的古籍。”
趙鐵山安插在軍中的老部下也密報:“鎮海關最近來了幾個‘歷練’的世家子弟,對雷奔格外‘熱情’,多次邀酒套話。”
危機,如影隨形,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問道峰頂,六聖再次齊聚,氣氛凝重。
“血影動手了。”明逍指尖星光跳躍,勾勒出幾條情報指向的線路,“他的目標很明確:在我們傳火者建立信望之前,用孤立、汙衊、乃至製造‘意外’的方式,讓他們寸步難行,甚至……道心崩塌。”
“比如蘇情。”華瑤眼中滿是憂慮,“若那幾個‘藥材商’在她義診時製造醫療事故,嫁禍於她,她在杏林嶼數年積累的善名將毀於一旦。一個被指責為‘庸醫害人’的人,如何傳有情之道?”
“雷奔那邊更首接。”趙鐵山拳頭攥得咯咯響,“灌醉了套話是輕的,俺怕他們首接下黑手,偽造個‘守卒醉酒墜關’的現場!”
林雪梅飛速撥弄著算籌:“被動防禦不行。血影在暗,我們在明。我們必須反擊,而且要打在他的七寸上。”
“七寸?”周秀芬若有所思,“血影的‘絕情噬心大法’以及淨世盟的教義,根基在於‘論證有情必遭反噬,世間唯有利益與力量永恆’。如果我們能向蓬萊眾生展示,即便在最險惡的境地裡,‘情’依然能迸發出超越利益與算計的力量,甚至能以此破局……”
陳文淵眼鏡反光:“將計就計。他們不是想製造事故、汙衊傳火者嗎?我們就讓這些‘事故’,變成彰顯‘有情之力’的舞臺。但這需要極其精密的佈局,以及對傳火者們絕對的信任——他們必須在毫不知情、完全真實的狀態下,做出符合本心的選擇。”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六聖之間迅速成形。他們各自傳訊,調動著數百年來積累的資源與人脈,一張無形的大網,反向罩向淨世盟的陰謀。
三日後,杏林嶼。
蘇情如常在街口義診。那幾名“藥材商”果然出現,他們帶來一個氣息奄奄、面色青黑的孩童,聲稱吃了蘇情昨日開的藥方後便成了這樣。人群譁然,質疑聲西起。
蘇情臉色蒼白,卻仍堅持先檢查孩童。她手指搭脈,佛醫問心術悄然運轉,立刻察覺孩童體內有一股陰毒的“蝕心草”之力,這絕非她的藥方所有。是陷害!
她抬頭,看著那些“藥材商”眼中的得意,看著周圍百姓眼中的懷疑與失望。一瞬間,她想起問心洞天裡那個哭泣的孩童幻影,想起自己發過的誓言。
她沒有辯解,而是咬破指尖,擠出三滴心頭精血,滴入孩童口中。同時,將自身所剩無幾的真元,毫無保留地渡了過去。這是“血引渡厄術”,以醫者心血為引,可暫時吸納患者體內劇毒,但施術者將元氣大傷,甚至可能修為再跌。
“你……你幹什麼?!”一個“藥材商”大驚失色,這不在他們的劇本里!
蘇情臉色迅速灰敗,卻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看向圍觀百姓:“我行醫,只為救人。這孩子若因我之故受害,我願以命相抵。只是……請大家稍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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