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趙嬤嬤息怒！奴婢不敢偷懶！奴婢只是……只是想著，如何才能刷得更快更好，早日完成您交代的差事，不給您添麻煩，不讓上頭……有說道您的機會？”
她故意把“上頭”和“說道您”這幾個字咬得稍微重了一點點，然後迅速低下頭，一副“我全是為您著想”的慫包樣子。
趙嬤嬤顯然愣了一下。她預想中的哭哭啼啼或者徹底麻木沒有出現，這個新來的小丫頭片子居然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她眯起三角眼，重新打量了一下蘇淺淺。這小丫頭臉色蒼白，身子單薄得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雙低垂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不同於其他麻木宮女的、奇怪的光？
【有戲！】蘇淺淺內心狂喊，【她猶豫了！她聽進去了！果然，在職場上，把問題上升到領導的領導，永遠好使！】
趙嬤嬤冷哼一聲，鞭子虛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哼，嘴皮子倒挺利索！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更快更好’法？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仔細你的皮！”
壓力給到了蘇淺淺這邊。
【完了完了完了！我就順嘴那麼一忽悠！具體方案還沒想好啊！】
她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那些恭桶和有限的工具，結合自己那點可憐的現代知識，硬著頭皮開口，聲音依舊發顫，但條理居然被逼得清晰了一點：
“回、回嬤嬤的話……奴婢愚見……您看，這刷洗的次序，是不是可以稍微……調整一下？比如，先把這些……呃，‘物件’，都用清水大致衝一遍，把明顯的……汙穢沖掉，這樣後續用刷子和灰鹼水（她記得盆裡那刺鼻的水好像是某種土法鹼水）刷的時候，就能省力不少，也能省些灰鹼……”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趙嬤嬤的臉色，見對方沒有立刻發作，才繼續小心翼翼地說：
“還、還有，這刷子的毛太硬了，有些……角落縫隙刷不到，是不是可以找些……柔韌的草莖或者細樹枝，捆在一起，做成小刷子，專門清理那些難刷的地方？這樣……刷得更乾淨，也免得……上頭檢查時挑出不是，讓嬤嬤您難做……”
她把自己的建議，全都包裝成“為了趙嬤嬤您好，為了不讓上頭挑錯”的角度。
趙嬤嬤盯著她，沒說話，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似乎在權衡。
【心跳一百八！這比跟甲方提案還刺激！甲方最多讓我滾，這位是真能讓我死啊！】
半晌，趙嬤嬤才冷哼一聲，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絲，但依舊嚴厲：“哼，歪門邪道的心思倒是不少！就按你說的試試！要是沒用，或者耽誤了工夫，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她扭著肥胖的身子走開了，居然真的沒有立刻逼著她返工那個桶。
蘇淺淺長長地、悄悄地舒了一口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被風一吹，冷得她首哆嗦。
【活……活過來了？現代職場保命話術，穿越古代居然也有奇效？！】
【感謝前世那些難纏的甲方爸爸！是你們鍛鍊了我！】她內心淚流滿面。
雖然趙嬤嬤沒有明確表揚，甚至態度依舊惡劣，但默許本身就是一種進展。蘇淺淺不敢怠慢，趕緊按照自己剛才說的“流程最佳化”方法，重新投入戰鬥。
先大致沖洗，再重點刷洗，效率果然似乎提高了一點點，最主要的是，心理上感覺沒那麼絕望了。
同屋的兩個小宮女偷偷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似乎沒想到這個新來的、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傢伙，居然能從趙嬤嬤的鞭子下“全身而退”，還真的改變了那麼一點點做事的方式。
然而，還沒等蘇淺淺把這口氣徹底喘勻，新的麻煩就來了。
高強度勞動和極度飢餓的雙重打擊下，她的胃開始一陣陣絞痛，頭暈眼花的症狀也越來越嚴重。眼前的事物開始出現重影，手臂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不行了……低血糖了好像……得吃點東西，不然真要嘎了……】
她艱難地挪動著，趁著趙嬤嬤不注意，目光在院子裡逡巡，渴望能找到一點能入口的東西。
冷宮院子裡，除了荒草就是破磚爛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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