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蘇淺淺心裡一沉。
果然，如同被按下了啟動鍵，剛剛還在打盹的趙嬤嬤瞬間清醒，像一陣旋風般衝了過來，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抖動：“作死的小賤蹄子！手腳這般不利索！存心給老孃找事做是不是？！”
她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把小春扇倒在地，瘦弱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被死死壓在喉嚨裡，不敢放大。
“哭！還有臉哭！把這些都重新刷一遍！還有，弄髒的地面給老孃舔乾淨！”趙嬤嬤唾沫橫飛，手指幾乎要戳到小椿的額頭上去。
【！！！舔乾淨？！瘋了吧！這是誰說的話？！細菌超標一萬倍啊嬤嬤！】蘇淺淺內心震驚又憤怒，【而且她明顯是累脫力了！這是工傷！要賠錢的！（雖然這裡沒這說法）】
其他小宮女都嚇得噤若寒蟬，頭埋得更低了，刷桶的動作加快了幾分，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蘇淺淺的心臟也在狂跳。她同情小椿，但她更怕引火燒身。她的社恐本能在大聲尖叫：別出頭！別看她！假裝自己是個蘑菇！消失！快消失！
可是…看著小椿那絕望無助、瑟瑟發抖的樣子，她又覺得胸口堵得難受。那孩子的手又紅又腫，裂開了好多口子，剛才摔倒時還被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滲出血絲。
【我的手也好痛…昨天泡了一下午水，現在又紅又腫，跟紅燒豬蹄似的…再這樣下去，非得爛掉不可…】她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同樣慘不忍睹的雙手，一種兔死狐悲的淒涼感湧上心頭。
趙嬤嬤還在不依不饒地咒罵，甚至抬腳要去踹小椿。
【不行！看不下去了！雖然我很慫，但這也太不是人了！】一股莫名的勇氣（或者說是一時上頭的衝動）猛地衝垮了蘇淺淺的恐懼。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卻異常清晰：
“嬤、嬤嬤！息怒！她、她不是故意的！”
一瞬間，整個後院寂靜無聲。
所有小宮女都驚恐地看向她，彷彿她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小椿也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滿是難以置信。
趙嬤嬤的動作頓住了，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那雙三角眼如同毒蛇一樣鎖定在蘇淺淺身上，裡面充滿了驚愕和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
“哦？”趙嬤嬤的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步步朝蘇淺淺逼近，“你又是哪根蔥？敢來教老孃做事？怎麼，你想替她舔乾淨？”
【完了完了完了！蘇淺淺你個大傻X！你逞什麼能啊！你自己的KPI…啊呸！你自己的桶還沒刷完呢！你就要把自己搭進去了！】蘇淺淺內心警鈴大作，瘋狂後悔，腿肚子都在打顫。
面對趙嬤嬤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她的大腦在極度恐懼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必須說點什麼！必須把自己摘出去！還得把這事圓過去！現代職場糊弄學！對！用起來！
她臉上擠出一個極度卑微、甚至帶著點討好的笑容，聲音抖得更厲害了，語速卻飛快：“不不不，嬤嬤您誤會了！奴婢怎麼敢！奴婢是想著…是想著…”
她急中生智，目光掃過那攤汙漬和倒地的桶，福至心靈：“奴婢是覺得，讓、讓她舔，豈不是髒了嬤嬤您的眼？也…也汙了這塊地？而且她要是病了，明天不就少個人幹活了嗎？還得嬤嬤您費心…多、多不划算呀！”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趙嬤嬤的神色，見對方眉頭似乎動了一下，立刻加大力度，用上了她首播時忽悠粉絲下單的話術，只是語氣慫得要命：“嬤嬤您英明神武，管理有方，咱們冷宮在您的領導下，那、那必然是井井有條，效率第一！為了這點小事，氣壞了您的身子，耽誤了刷桶…啊不是，耽誤了正經差事，那才是因小失大，得不償失啊！”
【我在說什麼啊！刷桶算什麼正經差事啊！但好像有點用？】蘇淺淺看到趙嬤嬤臉上的怒容似乎緩和了一絲絲，雖然依舊陰沉，但那股馬上就要爆發的殺氣減弱了。
她趁熱打鐵，連忙表忠心：“嬤嬤您放心！地上的髒東西，奴婢們馬上弄乾淨！保證不留一點痕跡！這個桶，還有被濺到的桶，奴婢…奴婢幫她一起刷！保證不影響今天的進度！絕不耽誤您向上面交差！”
說完，她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屏住呼吸，等待最終的審判。袖子裡，她的手緊緊攥著那幾片薄荷葉，冰涼的觸感稍微緩解了一點她的顫抖。
趙嬤嬤眯著眼睛，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十幾秒，那目光彷彿要把她剝皮拆骨。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
終於，她從鼻子裡重重哼出一聲：“哼，倒是生了一張巧嘴。”
她沒再看地上瑟瑟發抖的小椿，而是用警告的眼神掃過所有人：“都聽見了？今天刷不完，誰也別想吃飯！你，”她指著蘇淺淺，“你說的，幫她刷乾淨。要是做不到，老孃連你一塊收拾！”
說完，她再次像驕傲的老母雞一樣，踱步回了廊下，只是這次沒再打盹，而是時不時用冷厲的目光掃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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