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蘇淺淺深吸一口氣，祭出了殺手鐧，她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無比“真誠”和“憂慮”，“奴婢觀察到，長時間超負荷、低質量的‘持續性輸出’，會導致…會導致‘生產單元’——也就是奴婢們——的體力與精力急劇下滑，最終反而會影響整體的‘任務交付進度’和‘交付質量’。”
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擠出一點可憐巴巴的表情：“奴婢累垮了不要緊，可若是耽誤了嬤嬤您管轄範圍內的‘工作進度’，讓上頭挑出不是來…那、那奴婢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翻譯：我累死了誰給你幹活？活幹不好捱罵的可是你哦親！】內心精準翻譯的同時，她表面上一派“我全都是為了您著想”的赤膽忠心。
一番夾帶著大量陌生詞彙、邏輯詭異卻似乎又有點歪理的話，像是一串連珠炮，把原本氣勢洶洶的趙嬤嬤給打懵了。
她擰著眉頭，張著嘴，臉上的怒容僵在那裡，轉而變成了一種極度困惑和審視的表情。她雖然一大半沒聽懂，什麼“使用者反饋”、“生產單元”、“交付質量”…但“損傷裝置”、“光照不足導致幹不好活”、“耽誤整體進度捱上頭罵”這幾個點，她模糊地捕捉到了。
尤其是最後一句——耽誤進度，上頭怪罪。這恰恰戳中了趙嬤嬤這類底層小管事最敏感的神經。她自己也是要看上頭臉色吃飯的。
趙嬤嬤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破刷子、破燈籠，以及蘇淺淺那凍得發青、搖搖欲墜的小身板。她雖然刻薄，但不傻。這丫頭片子說的話是古怪，可好像…也不是完全沒道理？這死丫頭萬一真累趴下了，這麼多活兒，確實麻煩…而且這冷宮裡的東西，壞了也沒處換新的…
蘇淺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觀察著趙嬤嬤的表情變化。【信了信了信了…快行啊！我的早飯！我的小命！就靠這張瞎編的嘴了！】
場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寒風還在嗚嗚地吹。
半晌，趙嬤嬤終於從那種懵逼狀態中稍稍回過神來。她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雖然依舊很衝，但那股殺人的銳氣卻莫名消散了不少。
“哼！滿嘴胡言亂語，不知所謂！”她嫌棄地瞥了蘇淺淺一眼，但話鋒卻悄悄轉了，“…不過，你這死丫頭倒是提醒了老身，真讓你累死在這兒，也是髒了這塊地！”
蘇淺淺內心瞬間淚流滿面：【有戲！甲方爸爸鬆口了！果然全宇宙的甲方都吃‘為你著想’+‘後果恐嚇’這一套嗎？！】
趙嬤嬤不耐煩地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行了行了！今晚就算你這小賤蹄子走運！剩下的明早再刷！趕緊滾回你那窩棚裡去，別在這兒礙老身的眼！”
幸福來得太突然！蘇淺淺差點喜極而泣！
她強壓住想要蹦起來的衝動，趕緊低下頭，用盡可能柔順的語氣道：“謝…謝嬤嬤體恤！嬤嬤仁善！”
【仁善個鬼！周扒皮聽了都要叫你祖師爺！】內心瘋狂吐槽，表面感恩戴德。
趙嬤嬤又罵罵咧咧了幾句，諸如“明日再偷懶仔細你的皮”之類，終於揣著手，一步三搖地轉身往她那相對暖和些的小屋走去。
首到趙嬤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蘇淺淺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首接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她趕緊扶住旁邊的牆，才勉強站穩。
【活…活過來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卻帶來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職場PUA話術，YYDS！穿越古代都能救大命！感謝前世的甲方爸爸們！是你們鍛鍊了我！】
她不敢在此地久留，拖著灌了鉛一樣沉重疲憊的雙腿，踉踉蹌蹌地朝著宮女們居住的那間破敗透風的廂房挪去。
每走一步，都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胃裡的飢餓感更加鮮明地灼燒著。
但她的腦子卻因為方才那場極限操作而異常活躍，停不下來地瘋狂刷著彈幕：
【剛才真是嚇死爹了…差點就交代在恭桶邊上了…】
【不過話說回來，趙嬤嬤好像…也不是完全油鹽不進？至少還能聽懂人話（？）】
【‘使用者反饋’、‘最佳化建議’…我真是個起名小天才！下次是不是可以跟她聊聊‘KPI考核’和‘績效激勵’了？比如刷十個桶獎勵半個饅頭什麼的…】
【餓…好餓…回去能不能找到點熱水喝…】
就在她腦子裡雜七雜八地胡思亂想，快要走到廂房門口時，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不遠處那排更加陰暗、幾乎無人問津的宮室廊下，似乎有一道極其模糊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那裡。
彷彿…有一道平靜的、帶著些許探究意味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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