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了…能舒服點。”蘇淺淺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像是氣音，說完立刻就別開臉，不敢看他。【啊啊啊主動跟陌生人說話了好尷尬！他會不會覺得我別有用心？】
小喜子愣了一下，低頭看清手裡的東西，又猛地抬頭看向蘇淺淺，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一絲慌亂——她怎麼會知道？
蘇淺淺更尷尬了，硬著頭皮，眼睛盯著自己的破鞋尖，用氣音快速補充：“昨晚…不小心看到了。沒…沒告訴別人。”
小喜子眼中的警惕稍稍褪去，但依舊緊緊攥著那幾片葉子，沒動。
【完了，他不信我。好心辦壞事了。】蘇淺淺內心淚流滿面，腳趾己經開始摳地，只想立刻逃離現場。
就在她準備起身走開的時候，小喜子忽然極快地將葉子塞進了嘴裡，低下頭，含糊不清地、飛快地說了一句：“…謝謝。”
聲音很小，像蚊子哼哼，但蘇淺淺聽到了。
她愣了一下，心裡那點尷尬和後悔瞬間被一種微妙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沖淡了一點。她沒再說話，只是同樣極快地點了下頭，然後挪回了自己剛才的位置，心臟還在砰砰跳。
【他道謝了哎。】一條小小的、帶著點暖意的彈幕飄過。
下午幹活時，她偷偷瞥見小喜子的臉色似乎真的好了一點點，雖然依舊蒼白，但眉宇間那抹痛苦的神色舒緩了不少。
然而，這點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更大的陰影覆蓋了。
臨近傍晚，活快乾完時，趙嬤嬤又揹著手晃悠了過來，停在蘇淺淺旁邊，看著她腳邊刷好的馬桶，挑剔地用腳尖踢了踢。
“嗯，還算乾淨。”她難得地說了一句不算罵人的話。
蘇淺淺心裡剛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就聽見趙嬤嬤慢悠悠地接著說：“既然手底下利索了，那從明兒起，你就把西邊角房那幾個也一併刷了吧。”
蘇淺淺猛地抬頭，眼睛瞪圓了。
西邊角房！那裡堆著的可是幾個之前得了時疫、沒了的老太監宮女用過的物件，據說一首沒人願意去碰，比普通的馬桶更髒更晦氣！
【臥槽！資本家看了你都流淚！生產隊的驢也得休假吧！這是要往死裡用我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老妖婆怎麼可能夸人！在這等著我呢！】
【完了完了，手上這水泡還沒好，再來那麼多…手還要不要了？】
巨大的委屈和憤怒瞬間淹沒了她，幾天來積壓的疲憊、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差點沖垮她的理智。
她幾乎要不管不顧地喊出來：“我不幹！”
但話到嘴邊，對上趙嬤嬤那雙冰冷又帶著一絲看好戲意味的三角眼，社恐的本能又死死地掐住了她的喉嚨。
頂撞上司？尤其是在這種地方頂撞掌握生殺大權的上司？後果她不敢想。
她的臉憋得通紅，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那種熟悉的、在強勢面前失語的感覺又回來了。
趙嬤嬤似乎很滿意她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嗤笑一聲：“怎麼？有意見？”
【有！意見大了去了！我祝你上廁所永遠沒有紙！吃泡麵永遠沒有調料包！】內心彈幕瘋狂咆哮，現實中她卻只能死死咬著下唇，低下頭，避開那雙令人窒息的眼睛。
看到她這副慫樣，趙嬤嬤更得意了，扔下一句：“沒意見就好好幹！別偷奸耍滑！”便扭著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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