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聲停頓了一瞬。
好幾個宮女下意識地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但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微妙的情緒。
趙嬤嬤自然也聽到了，她冷哼一聲，踱步過來，用腳尖踢了踢蘇淺淺旁邊的水桶，汙水濺了她一臉。
“餓啦？餓就快點幹！磨磨蹭蹭的，裝給誰看？”
【...裝給你墳頭看！】
【生理反應我能控制得住嗎？！我又不是括約肌成精！】
【壓迫，這是赤裸裸的職場壓迫！PUA！我要上勞動仲裁！...哦，古代沒有。】
臉上冰涼的汙水反而讓她清醒了一點。怒氣和委屈在胸腔裡堆積，卻找不到出口。她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更加用力地刷著手裡的馬桶，彷彿那是趙嬤嬤的臉。
【刷你刷你刷你！把你的皺紋都刷平！把你的惡毒都刷掉！】
【想象這是個價值十萬的愛馬仕限量款馬桶...不行，編不下去，愛馬仕不產這玩意兒！】
就在這時，她眼角餘光瞥見不遠處，那個叫小菊的宮女，動作極其輕微地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東西，飛快地塞進了嘴裡，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幹活。
【！！！】
【那是...半塊幹餅？還是窩窩頭？】
【她居然有存糧？！在這個餓死鬼投胎的地方？！】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不是嫉妒，而是一種更深的茫然。小菊看起來比她還瘦弱，她是怎麼藏下食物的？她又為什麼願意在昨天給自己披上衣服？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這一點點善意的火星，反而讓她更加不知所措。
【生存手冊第一條：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她給我衣服了...還偷偷吃東西沒告發我（應該吧）...】
【混亂中立？還是守序善良？這NPC陣營好難判斷！】
她的思緒更亂了。餓，累，臭，迷茫，憤怒...各種負面情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終於，在又刷完一個馬桶後，她感覺眼前一陣發黑，不得不停下來，扶著旁邊冰冷的牆壁大口喘氣。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又澀又疼。
她看著眼前依舊望不到頭的馬桶山，又看了看遠處眯著眼睛曬太陽、嘴裡還在哼著不成調小曲的趙嬤嬤。
一個極其大膽、極其荒謬，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了她的腦海。
【...等等。】
【我為什麼一定要像個傻子一樣硬剛？】
【刷馬桶是需求，趙嬤嬤是甲方。我作為一個前世天天跟甲方鬥智鬥勇的美妝博主...】
【職場生存法則，除了摸魚，還有...溝通（忽悠）？！】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蘇淺淺你瘋了？你去跟趙嬤嬤溝通？跟她討論KPI設定不合理還是工作量超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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