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老夫人與祁老夫人本還在閒談,目光無意間落在兩個孩童身上,方才那番懵懂舉動盡數落入眼底。
閻老夫人身形微微一頓,當即僵在原地,臉上的笑意定格在半空。
心裡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言語。
誇讚自家孫兒懂事懂得遷就同伴,可方才那略顯窘迫的一幕擺在眼前;若是開口提點,又礙於孩童天真無邪,不好首言。
一旁的祁老夫人神色也透著幾分侷促,兩位長輩相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氣氛莫名多了幾分微妙的尷尬。
暮色沉沉,晚風微涼,庭院裡的暖意漸漸褪去,閒談許久的兩家長輩也停下了話語,時辰己晚,終究是到了別離的時刻。
祁溫珩俯身,伸手想要將自家小小的女兒抱入懷中歸家。
才十個多月大的祈月尚且無法站立行走,只能手腳並用地趴在地上。
察覺到要和玩伴分開,她立刻笨拙地往前爬了幾步,小小的身子緊緊貼住閻赤桐,軟軟的小胳膊用力環住他,死死不肯鬆開。
她將溼漉漉、哭花的小臉深深埋進閻赤桐稚嫩的頸窩,單薄的小身子微微顫抖。
一雙原本澄澈透亮的大眼睛蓄滿了滾燙的淚水,睫毛溼漉漉地黏在眼瞼上,鼻頭通紅,小嘴巴一抽一抽的,再也忍不住,放聲哇哇大哭起來。
軟糯的哭聲委屈又可憐,滿是孩童最純粹的不捨。
身旁的閻赤桐也緊緊回抱著她,小小的身軀繃得緊緊的,默默陪著捨不得分離的小夥伴。
兩個奶乎乎的小糰子就這麼在地上相擁而泣,小小的身子緊緊依偎,模樣格外惹人憐惜。
在場的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兩位長輩相視無言,一時不知該如何勸慰。
閻老夫人怔怔僵在原地,心底滿是左右為難的矛盾。
看著兩個孩子哭得這般難過,她實在心疼不忍,捨不得讓這般純粹要好的兩個小傢伙就此分開。
可轉念一想,祈月終究是祁家的小千金,萬萬沒有長久留在閻家的道理,一時間進退兩難,萬般糾結。
沉吟片刻,閻老夫人終究是抵不過兩個孩子的淚眼,笑著開口打圓場,溫柔解圍:“哎呀,既然兩個孩子這般捨不得彼此,哭得這麼委屈,不如讓祈月今晚就在閻家住一晚,明日我親自派人把孩子送回祁府便是。”
祁溫珩聞言微微一滯,低頭看著地上緊緊相擁的兩個小糰子。
自家女兒從來乖巧溫順,平日裡極少哭得這般撕心裂肺。
此刻她整個人掛在閻赤桐身上,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埋在人頸窩裡哭得滿臉溼紅,委屈得讓人心軟到極致。
祁溫珩心裡那點吃醋、無奈、彆扭,在女兒洶湧的不捨面前,瞬間全部敗下陣來。
他原本還想著早點帶祈月回家,可看著她這般不願分離的模樣,實在狠不下心硬生生拆開兩個孩子。
他沉默幾秒,終是無奈輕嘆,緩緩收回了伸手抱女兒的動作,點頭妥協:“那就……麻煩閻老夫人了,讓她暫住一晚。”
話音落下的瞬間,像是聽懂了大人的對話一般。
趴在閻赤桐懷裡大哭的小祈月,哭聲驟然小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