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家小少爺心裡藏着月》第二十五章:觀孟川一腳震退閻赤梧(1)

作者:木舟亢·5小時前

祈月反覆流轉體內月華,銀輝如水般鋪散整間屋子。

桌上玉瓶、屏風紋路、祈綰垂落的髮絲,萬物輪廓清晰映在心神,哪怕侍女輕踏地面、窗外風吹枝葉的細微動靜,都逃不開她的感知。

先前因失明、閻赤桐避而不見生出的寒涼委屈淡去大半,她心底生出一絲安穩。

原來就算失去肉眼,她也並非全然無助。

她輕聲喚了聲孃親,藉著月華之力準確伸手,穩穩牽住祈綰的衣袖。

指尖穩穩攥住祈綰柔軟的衣袖,周身流淌的月華明明將周遭一切映照得分明,藥池的玉紋、窗邊晃動的枝葉、孃親鬢邊垂落的髮絲,萬物輪廓清晰落在心神之中,卻唯獨填不滿她心底空蕩蕩的缺口。

她一遍遍地催動月華向外延伸,越過庭院,望向閻府所在的方向,細細捕捉每一縷往來的氣息,期盼能捕捉到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

一日,兩日,三日,足足數日光陰緩緩耗去,祈府大門安安靜靜,從未有閻府的侍從登門,更別提她心心念唸的閻赤桐。

嘴上明明反覆勸說自己,太奶奶留有婚約在前,他定是嫌棄自己雙目失明,才刻意避而不見,應當徹底放下這段心思,安分守己接受祖輩安排的婚事。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份深藏許久的情愫哪裡說斷就能斷,不過是強行壓抑、自欺欺人罷了。

她無數次在心底卑微地退讓,一遍遍告訴自己,她不求他不顧一切闖入祈府,不求他留下來陪伴自己,哪怕只是差身邊僕從捎來一句簡短問候,一張隻字片語的信紙,她積攢多日的心寒、委屈、難過都會瞬間消散。

只要有他一絲在意,她便能拋開所有顧慮,立馬打消放下他的念頭,什麼殘缺,什麼旁人非議,什麼既定婚約,她全都可以置之不理。

可長久的等候換來的只有死寂。

月華流轉的微光微微發顫,心口傳來一陣陣尖銳細密的痛感,如同細小的針反覆扎著心肺。

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著她,看不見天光,也等不到惦念之人,兩種失落層層疊加,壓得她呼吸都帶著酸澀。

她將臉頰輕輕貼在祈綰衣袖上,死死咬住下唇,強忍著眼底翻湧的溼意,不願讓孃親看見自己這般脆弱難過。

腦海裡不斷回放從前偶遇時的點滴畫面,那時他身姿耀眼,她滿心歡喜遠遠凝望,如今不過短短時日,兩人之間卻彷彿隔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她不明白,不過一雙被封印的眼睛,為何就能讓他連一絲音訊都不肯贈予自己。

期盼與失望在心底反覆拉扯、迴圈往復,蝕骨的痛楚纏繞西肢百骸,滿心的情意無處安放,只剩無盡的煎熬盤旋在心間。

閻赤桐一夜輾轉難安,第二日天剛矇矇亮,便整理好衣袍,執意要動身前往祈府。

他心底的牽掛熬了整夜,滿腦子都是祈月困在永夜裡孤單無依的模樣,只想著儘快去到她身側,親口安撫她,告訴她自己從未有過半分嫌棄。

可才踏出房門,閻老夫人早己立在院中等候,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出言將他攔下。

不等閻赤桐開口爭辯,老夫人語氣沉穩,字字清晰地落在他耳中:“你如今萬萬不可前往祈府。再過幾日便是元初山大試煉,各界修士、各大仙門都會齊聚山中,機緣兇險並存,正是潛心苦修打磨自身的緊要關頭。眼下耐住心思閉關提升修為,等試煉結束,屆時再見祈月也為時不晚。”

這番話和昨日的說辭如出一轍,精準戳中最現實的道理,讓閻赤桐無從辯駁。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心頭翻湧著洶湧的不甘與焦灼。

他哪裡等得起漫長的試煉時日,一想到祈月獨自待在滿是閒言碎語的祈府,無人寬慰,日日陷在失明的惶恐裡,他心口就像被巨石壓住,悶痛難忍。

他清楚祖母所言不假,元初山試煉關乎日後修行大道,沒有足夠實力,往後根本護不住想要守護之人;可心底那份濃烈的惦念,根本沒辦法靠幾句大道理壓下。

他抬頭望向祈府所在的方向,眸光黯淡幾分,滿心委屈無處訴說,最後只能硬生生嚥下奔赴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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