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整好託護的姿勢後,閻赤桐始終沒能壓下臉上翻湧的熱意,兩側耳根紅得像是被自己周身的祝融烈火灼燒過一般,遲遲褪不去半點色澤。
明明周遭狂風凜冽,煞氣刺骨,可他半邊身子都縈繞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胸腔裡的心跳跳得又急又重,一下下撞著胸腔,轟鳴作響,幾乎蓋過耳邊妖獸的嘶吼,哪怕他刻意沉斂心神,強行催動靈力穩固身前火罡屏障,紊亂的心率也半分平復不下來,滿心都是方才那猝不及防觸碰帶來的窘迫,整個人完完全全陷在害羞慌亂裡。
他不敢低頭去看肩頭的人,視線死死鎖在前方蓄勢待發的妖王身上,可思緒卻全然不受控制地飄回方才那一下倉促的託舉,指尖彷彿還殘留著那份柔軟圓潤的觸感,引得他指尖不自覺微微蜷縮,渾身都透著一股無處安放的侷促。
他悄悄加重手臂攬著祈月的力道,儘量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肩頭,杜絕再一次滑落的可能,心底原本還暗自慶幸少女依舊昏沉,並未察覺方才尷尬一幕,可下一秒肩頭細微的動靜,就讓他心底的僥倖碎得一乾二淨。
方才下墜時那一下倉促的託舉力道很重,掌心實實沉沉壓在臀側,清晰的觸感透過薄薄衣料盡數傳了過去,原本意識半昏半醒的祈月瞬間清醒大半,心裡清清楚楚明白閻赤桐慌亂之下抓在了何處,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意識輕捏的力道。
她雙眼依舊沒有完全掀開,長長的睫毛卻控制不住地劇烈輕顫,整張臉頰唰地泛起一層薄紅,緋紅順著臉頰一路燒到耳尖。方才下意識蜷縮身子、往他頸窩蹭的動作驟然頓住,雙腿緊緊向內併攏,渾身僵硬得一動都不敢動,清晰感知著身後那隻滾燙的手掌貼著自己,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意席捲全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暴露自己早己清醒的事實。
她渾身的力氣還未從之前被楚雍掐住脖頸的窒息感裡恢復,西肢綿軟無力,根本沒辦法自主調整身形,只能任由閻赤桐的手臂託著,那處被手掌抵住的地方始終帶著清晰的實感,少年掌心滾燙的溫度隔著單薄衣料熨燙過來,攪得她混沌的意識裡滿是彆扭與羞怯。
她分不清周遭兇險的戰局,滿心只剩下身後少年那一處突兀的觸碰,腦袋僵硬地抵在閻赤桐的肩窩,不敢再隨意挪動分毫。
閻赤桐敏銳捕捉到肩頭少女驟然緊繃的身子、不住顫動的睫毛,心裡咯噔一下,窘迫與害羞瞬間又濃重數分。
他小心翼翼、極其緩慢地放鬆掌心的力道,只留手臂穩穩圈住她的大腿,不再將手掌緊貼著那處,動作輕得生怕再讓她難堪,周身翻湧的赤色火焰都柔和了幾分,不再是對敵時那般凌厲灼熱,悄悄散出一縷溫潤暖意,輕輕覆在祈月身上,無聲安撫。
即便做足了遮掩的動作,他的耳根依舊紅透滾燙,脖頸、耳尖都浸著一層緋紅,目光始終不敢往下偏移半分,只能強裝鎮定盯著前方逼近的妖王,可紊亂過快的心跳根本藏不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生死一線、兇獸環伺的秘境戰場,他不懼刀光煞氣,唯獨因為方才無意的觸碰心緒大亂,滿心羞怯無處掩藏。
……………………
木舟亢:那段我也沒看過呀,湊合著寫吧。嬉嬉~
狂風肆虐的秘境戰場驟然死寂。
方才還翻湧不止的空間亂流、呼嘯不息的凜冽罡風,在這一刻彷彿被無形的大手驟然按住,徹底停滯。
天地間所有躁動的靈氣盡數凝固,連懸浮半空的飛沙碎石都定格在了原處,整片空間冰冷壓抑到極致,空氣濃稠得宛若灌滿寒冰,沉甸甸壓在每一個人心頭,讓人呼吸滯澀,心口發悶。
無邊沉沉黑暗的裂縫深處,原本纏繞交錯、蠕動不止的暗紅藤蔓驟然盡數僵死,密密麻麻盤亙在巖壁與地面的藤條不再晃動,死寂地鋪展在西方,透著詭異至極的靜謐。
就在這死寂無聲的絕境之中,黑暗最深處,一雙碩大無比、泛著森森幽綠冷光的眼眸,緩緩睜開。
幽綠色的瞳孔狹長冰冷,不帶半分生靈溫度,盛滿了亙古的陰寒與暴戾,穿透層層厚重黑暗與交錯藤蔓,如同鎖定獵物的暗夜兇獸,死死、牢牢鎖住了前方相依而立的閻赤桐與祈月二人。
那一瞬間席捲而來的壓迫感,遠比方才不滅境妖王的煞氣恐怖百倍。
妖王的凶煞是狂暴野蠻的殺伐戾氣,可這自封印腹地溢位的氣息,是沉寂萬年的陰冷詭譎、是紮根秘境封印深處的本源邪力,冰冷、腐朽、致命,順著凝滯的空氣層層碾壓而來,牢牢籠罩在二人周身,壓得人西肢僵硬,經脈發冷。
閻赤桐周身的祝融火罡都在此刻微微震顫收縮,灼熱的烈焰被這股陰冷邪氣死死壓制,再也維持不住方才鼎盛的威勢,微微蜷縮在身周,帶著本能的忌憚與畏懼。
黑暗深處,那一顆懸浮在虛空之中的猩紅紅丸劇烈震顫不休,表面流轉著妖異暗紅流光,嗡嗡鳴響不止。
層層遮蔽深淵的枯黑藤蔓、暗紅枝藤緩緩向兩側撥開、退散,藤蔓摩擦巖壁發出細碎沙啞的輕響,一點點讓出中央漆黑幽深的通路。
一道挺拔修長的人影,踏著無邊黑暗,緩緩從封印腹地的深淵之中踱步走出。
他全然不是眾人預想之中猙獰可怖的巨獸兇獸,反倒生得一副極為人形的清俊模樣。
身形修長挺拔,身姿孤冷詭秘,一身暗色衣袍沾染著深淵的沉腐寒氣,衣袂翻飛間,縷縷暗紅陰霧絲絲縷縷纏繞周身,浮沉律動,陰邪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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