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踉蹌逃回祈府院落,祈月關上房門的剎那,後背緊緊抵著冰冷木門,胸腔裡那顆心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砰砰作響,彷彿要衝破肋骨蹦出來。
廊下海棠花下那短暫纏綿的吻,溫熱柔軟的觸感清晰地殘留在唇瓣上,只要一閉眼,便是閻赤桐近在咫尺的眉眼,還有他方才眼底洶湧翻湧、藏不住的深情。
整張臉燒得滾燙,從臉頰一路蔓延至脖頸、耳尖,哪怕晚風一路吹著她趕路,也絲毫驅散不了渾身泛起的燥熱。
她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嘴唇,指尖一碰,渾身又是一陣細微的輕顫,方才對方想要加深親吻時的貼近,呼吸交織的曖昧畫面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羞得她幾乎不敢抬頭。
眼下心緒亂作一團,根本沒法靜下心歇息,滿腦子全是和閻赤桐相處的點滴,告白時他認真懇切的嗓音,相擁時堅實溫暖的懷抱,還有那一記擾得她方寸盡失的吻。
祈月深吸一口氣,打定主意要平復這躁動不安的情緒,轉身走向內室角落那一方母親祈綰特意為她打造的專屬浴室。
這間浴室是祈綰當初耗費心思佈置,西壁鋪著溫潤白玉石,中央置著寬大的梨花木浴桶,常年備著清潤安神的花瓣湯。
祈月抬手褪去外衫,踏入溫熱的池水之中,溫水沒過肩頭,清甜的花瓣香氣將她包裹,試圖用暖意壓下心底翻湧的悸動。
她將臉頰埋進浮著花瓣的水面,耳邊卻依舊迴盪著少年低沉溫柔的聲音,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唇,方才相觸的觸感揮之不去,心底又甜又羞,怎麼都冷靜不下來。
而相隔數條街巷的閻府,閻赤桐獨自待在自己臥房裡,卻是徹夜難眠。
方才祈月倉促告辭離開後,海棠廊下獨留他一人,少女羞怯躲閃的模樣、泛紅溼潤的眼眸、柔軟溫順的唇,盡數刻在他腦海裡,翻來覆去怎麼都忘不掉。
他躺在床榻之上,輾轉反側,被褥翻得凌亂不堪,睜著眼睛望著頭頂房梁,滿心滿眼全是祈月的身影,思念如同藤蔓一般緊緊纏繞心臟,越是安靜,心底的念想便越是濃烈。
他實在按捺不住心底洶湧的想念,再也躺不住,乾脆利落起身,避開府中巡夜的下人,輕手輕腳翻過高高的院牆,藉著夜色遮掩身形,一路快步奔赴祈府。
閻赤桐熟門熟路摸到祈月的院落,院內靜悄悄的,西下無人,房內燭火輕晃,透過窗紙透出柔和微光。
他放輕腳步推開門,屋內空蕩蕩的,一眼看不到祈月的身影,心底瞬間掠過一絲失落,目光西處掃動,很快注意到裡側隔開浴室的雕花屏風。
那道木質屏風繪著月下桃花,將浴室空間完整遮擋,隔斷了內外視線,隱約能聽見屏風後傳來細微的水聲。
閻赤桐腳步遲疑片刻,心底的思念壓過顧慮,抬手輕輕扶住屏風邊緣,緩緩向一旁推開。
屏風緩緩挪開,浴桶氤氳起薄薄的溫熱水汽,花瓣漂浮在溫水之上,祈月正浸在桶中,髮絲溼漉漉散落在肩頭,整個人被水霧裹著,猝不及防落入他的視線裡。
水汽氤氳繚繞在白玉石砌成的浴室內,朦朧白霧像一層輕薄紗幔,將周遭一切襯得柔和朦朧。
祈月背對著屏風的方向,浸在滿是花瓣的溫水之中,一副絕美背影撞入閻赤桐眼底。
烏黑如瀑的長髮大半散落在肩頭與後背,幾縷溼潤髮絲貼著細膩瑩白的肌膚,沾著細碎的粉白花瓣。
肩背線條柔和流暢,不似尋常修士那般帶著凌厲鋒芒,曲線溫婉婉轉,從瘦削肩線一路延至腰側,清水漫過肩頭,波光輕輕晃動,襯得那一片肌膚瑩潤如玉,不染半點塵埃。
單單是這一道背影,便美得讓人一時失語,叫閻赤桐下意識頓住推屏風的手,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驚擾了水霧裡的人。
可目光忍不住往深處望去,透過層層繚繞的白霧,隱約窺見藏在溫婉背影之下獨屬於她的玲瓏風華。
脊背清瘦卻不單薄,身形勻亭曼妙,一顰一蹙間自帶與生俱來的靈氣。
平日裡在外自持端莊、遇事剋制內斂的模樣盡數褪去,此刻卸下所有防備,不摻半分偽裝,那份獨有的溫柔靈動從骨血裡透出來。
白日里和他拌嘴時的鮮活、融合煞星時的堅韌、方才廊下被親吻後羞怯躲閃的柔軟,全都糅合在這朦朧水汽之中。
看似安靜柔和的背影之下,藏著鮮活又動人的風骨,嬌俏與韌勁相融,溫婉與澄澈並存,這般獨一無二的玲瓏風華,世間再無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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