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的喧鬧隔著長長的街巷漸漸遠了,街邊只有一盞懸在簷角的琉璃燈,灑下暖融融的淺金微光。
閻赤桐折返尋來時,遠遠便看見獨自立在柳樹下的祈月。
少女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流轉的三色煞力,眉間攏著一層淺淺的愁緒,一想到原初山即將傳來的傳喚,心底便沉甸甸壓著不捨。
方才宴席上眾人閒談的擔憂,此刻盡數纏上心頭,滿腦子都是方才和他相伴吃糕點、聊試煉的歡喜。
腳步聲輕響,祈月猛地回頭,撞進閻赤桐盛滿溫柔的眼眸裡。
少年方才匆匆離開,心頭始終放不下她,聽聞她獨自先行離開,幾乎沒有半分停頓便追了過來。
他身上還帶著方才吃食淡淡的桂花甜香,身形挺拔,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攏了攏她被晚風拂亂的鬢髮。
“怎麼不等我,一個人跑出來了?”
閻赤桐的聲音壓得很低,周遭再無旁人,只剩晚風與兩人的呼吸。
祈月耳尖唰地紅透,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指尖絞著腰間繫帶,小聲嘟囔:“我……我只是想單獨走走。”
“是擔心原初山的傳喚?”
閻赤桐一眼便看穿她心底藏著的不安,伸手穩穩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溫熱的靈力順著相貼的皮膚緩緩渡過去,安撫著她躁動紊亂的經脈,“無論他們要你回去做什麼,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簡單一句話,瞬間擊潰了祈月強撐的鎮定。
連日試煉的疲憊、融合煞星時的心緒起伏、對分離的惶恐全部翻湧上來,眼眶微微發熱,她抬眼望著眼前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底藏了許久的歡喜與依賴再也藏不住。
閻赤桐望著她水光瀲灩的眸子,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心底積攢的情愫再也剋制不住。
他微微俯身,另一隻手輕柔托住她的後頸,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她。
琉璃燈的光暈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他先以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盡數拂在她泛紅的臉頰,帶著獨屬於他清冽乾淨的氣息。
祈月渾身一僵,長睫像蝶翼一般劇烈輕顫,下意識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閉緊雙眼,不敢去看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下一瞬,柔軟溫熱的唇輕輕覆上她的。
沒有半分急躁莽撞,只是極輕、極溫柔地貼合,如同春風拂過盛放的桃花瓣,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閻赤桐剋制著心底翻湧的心動,只是淺淺貼著她的唇瓣,耐心等著她適應,感受懷中人細微的輕顫。
祈月渾身酥麻,心臟擂鼓般狂跳,經脈裡流轉的三色煞力都跟著輕輕震顫,原本紛亂不安的心緒,在此刻盡數歸於安穩。
遲疑片刻,她微微放鬆緊繃的身子,悄悄抬起一點下巴,笨拙又羞怯地輕輕回應了他。
這細微的動作讓閻赤桐心頭一軟,手臂收緊,將她穩穩擁入懷中,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髮絲。
吻漸漸溫柔加深,依舊剋制溫柔,輾轉廝磨間,盛滿了連日相伴的心動、試煉並肩的默契,還有不願與她分離的執念。
周遭萬籟俱寂,柳樹垂落的枝條輕輕晃動,天上細碎星光靜靜落下來,世間彷彿只剩下相擁的兩人,所有關於試煉、原初山、未知危險的煩惱,全都暫時被隔絕在外。
不知過了多久,閻赤桐才緩緩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他垂眸望著她整張臉染滿粉霞、眼神朦朧羞澀的模樣,指尖輕輕摩挲她泛紅的唇角,聲音啞得厲害,藏著化不開的溫柔:“月兒,不管你要去往何處,我一定會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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