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月噼裡啪啦把心底所有擔憂盡數說盡,胸口還在微微起伏,一雙眼溼漉漉盯著桌案上那紙婚書,滿心後怕仍未散去。
祈綰靜靜聽完她一長串維護閻赤桐的話,望著女兒這副滿心滿眼都掛著那少年的模樣,方才心底殘存的幾分氣意早散得乾乾淨淨,餘下的只有化不開的無奈。
她緩步上前,伸手輕輕揉了揉祈月垂落的發頂,語氣早己沒了先前在外撞見兩人時的冷硬,只剩溫和軟意。
“我何曾真打算換掉你的婚約?方才在外說的狠話,不過是想敲打你一番。”
祈綰輕嘆一聲,指尖擦去祈月眼角悄然漫出的一點溼意,“婚書上清清楚楚寫著閻赤桐的名字,長輩當年定下這門親,皆是斟酌再三,不會輕易更改,你不必整日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
祈月聽見這話,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幾分,卻還是抿著唇,悶悶垂著頭,心底依舊記著方才街巷裡被撞破親吻的窘迫。
祈綰瞧出她依舊忐忑,耐著性子柔聲哄勸:“我知曉你與閻赤桐一路試煉相伴,彼此心意深重,母親不會刻意拆散你們。只是男女有別,在外相處務必守好分寸,私下這般親密之舉,若是被旁人撞見,難免傳出閒言碎語,於你、於他二人名聲皆是拖累。往後私下相見收斂一些,言行舉止恪守禮數,切莫再這般莽撞失儀。”
幾句提點的話說得溫和,沒有半分苛責,句句都是為祈月考量。
祈綰見她乖乖點頭應下,知曉今夜這場虛驚己經磨得這丫頭心神不寧,便不再多留,叮囑她早些歇息,轉身輕步退出閨房,順手替她合上了木門。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一盞燭火靜靜搖曳,映得桌案上那捲赤紅婚書輪廓朦朧。
祈月獨自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裙襬,方才的驚惶、慶幸、羞赧一股腦纏在心頭,半點睡意都無。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方才燈下與閻赤桐相擁相吻的畫面,他溫熱的呼吸、溫柔託著她後頸的手,還有眼底藏不住的珍視,一幕幕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
可緊跟著,又想起祈綰方才的叮囑,想起兩人逾矩的舉動,心底又浮起幾分羞怯不安。
她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在床上輾轉躺下,翻了個身,閉上雙眼試圖逼迫自己入睡,可只要一合上眼,眼前便浮現出閻赤桐的模樣。
一會兒想起婚書上確鑿的名字,心頭湧上滿滿的甜,暗自慶幸緣分既定;一會兒又想起母親叮囑的分寸規矩,暗暗懊惱自己今日太過沖動莽撞,害得閻赤桐險些受長輩非議。
燭火燃了半寸,窗外夜色愈發深沉,院中的風聲輕輕掠過窗欞。
祈月在床上翻來覆去,時而側身,時而平躺,來回折騰許久,睡意全無。
經脈裡殘留的三色煞力輕輕流轉,心緒紛亂如纏繞的絲線,滿心都是對心上人的惦念,夾雜著少女情竇初開的羞澀與對往後相處的忐忑。
她睜著眼望向晃動的燭影,心底默默期盼,往後既能和閻赤桐安穩相伴,又能守好禮數,再也不叫長輩憂心,再也不生出今夜這般提心吊膽的虛驚。
漫漫長夜,她就這般心事重重,整夜輾轉,遲遲無法入眠。
木舟亢:同志們我回來啦!!!有沒有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