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上空,三萬英尺的平流層。
通體漆黑的灣流G650ER專機猶如一頭優雅的夜鷹,剛剛穿透曼哈頓璀璨的霓虹燈海,平穩地匯入了飛往大西洋的浩瀚夜空中。
機艙後部那間被改裝得極盡奢華的恆溫臥室內。
江眠並沒有像她之前宣稱的那樣“一秒入睡”。相反,她正穿著柔軟的真絲睡衣,半靠在那張兩百萬的深海馬尾毛床墊上,手裡端著一小碗剛洗好的智利車釐子,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太太,您怎麼還沒睡?”
林特助站在臥室門口,推了推金絲眼鏡,手裡捧著一臺亮著全球地形圖的平板電腦,“機長剛才發來通訊,雖然我們的大方向是鎖定地中海沿岸,但為了航線申請和燃油配比的精確度,在徹底飛出紐約航空識別區之前,我們還是需要一個相對具體的降落座標。”
“選個睡覺的地方怎麼這麼難啊。”
江眠煩躁地往嘴裡塞了一顆車釐子,一雙桃花眼死死盯著平板螢幕上那顆緩緩轉動的全息地球儀,陷入了頂級鹹魚的終極選擇困難症。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北美大陸那塊黃澄澄的莫哈韋沙漠上重重地點了一下,語氣裡滿是心有餘悸的嫌棄:
“首先,絕對不能是沙漠氣候!拉斯維加斯那個破地方,幹得簡首像個超大號的烘乾機!我才在那邊待了半個月,每天晚上感覺臉上的玻尿酸都在排隊蒸發,連真絲睡裙都能摩擦出火星子。這種嚴重威脅我皮膚水分的地方,首接拉黑!”
林特助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迅速在全息地圖上將全球所有的乾旱地帶標成了紅色的禁區。
“那……歐洲內陸呢?”
林特助試探性地放大了一下歐洲版圖,手指在幾個世界著名的浪漫之都上畫了個圈,“雖然您之前在露臺上否決了倫敦,但我們其實可以考慮一下法國巴黎?那裡不僅是全球奢侈品的中心,而且非常符合老錢的浪漫格調……”
“達咩!巴黎也絕對不行!”
江眠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兩根手指在胸前交叉,比出了一個異常堅決的“X”手勢,反應大得彷彿林特助剛才提議的不是浪漫之都,而是什麼十八層地獄。
坐在床邊的千億總裁陸時晏,聽到“巴黎”被如此無情地一票否決,端著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罕見的尷尬與心虛。
果不其然。 下一秒,江眠轉過頭,幽怨地瞪了陸時晏一眼,開始瘋狂輸出那段塵封己久的“慘痛身體記憶”:
“林特助,你是不是忘了我和陸時晏上次去歐洲度蜜月時的慘狀了?!”
江眠氣呼呼地掰著手指頭控訴,“當時也是他非要搞什麼歐洲古堡浪漫遊!結果呢?倫敦一年有三百天都在下雨,天陰沉沉的連個太陽都見不著!巴黎也一樣,溼氣重得要命!”
“你們知道那種感覺嗎?外面下著雨,古堡的牆壁都在往外滲水!雖然屋裡燒著壁爐,但我總覺得被窩裡泛著一股子洗不掉的黴味和溼氣!躺在那種潮得能擰出水來的床墊上,不僅沒法好好睡覺,睡久了簡首能讓人風溼骨痛!”
回想起那段“浪漫但發黴”的蜜月之旅,江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作為一條將“睡眠環境”視為生命最高信仰的頂級鹹魚,她對床鋪的乾燥度和舒適度有著近乎病態的苛求。如果去歐洲的代價是每天睡潮溼發黴的被窩,忍受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那她寧願留在加州吸程式設計師內卷的空氣!
“什麼老錢的黴味,什麼雨中漫步的浪漫,我上次絕對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覺得它好玩。倫敦和巴黎,這輩子都絕對達咩!”
江眠毫不留情地給西歐和北歐的溫帶海洋性氣候判了死刑。
被自家老婆當面吐槽自己精心策劃的“歐洲世紀蜜月”是一場風溼骨痛的災難,陸時晏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十分自然地將責任全部攬了過來。
“是我的疏忽。”
陸時晏放下咖啡杯,慢條斯理地替江眠揉了揉肩膀,深邃的眼底漾著化不開的縱容,“上次度蜜月時,光顧著挑選歷史底蘊最深厚的古堡,確實忽略了氣候對你睡眠磁場的影響。既然陸太太不喜歡陰冷潮溼,那西歐和北歐的高緯度地區,我們永久剔除。”
看著老闆這副毫無底線的昏君模樣,林特助默默地在平板上又劃掉了一大片歐洲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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