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後排靠窗位置的陸辭，正頂著一雙佈滿紅血絲的黑眼圈，機械地轉著手裡的鋼筆。
這位剛剛升入大二的常青藤高材生，此刻的靈魂彷彿己經被徹底抽乾了。
昨晚，他為了配合遠在米蘭的爹“洗白”那龐大的現金流，在宿舍裡連續對著螢幕眨了六個多小時的眼睛，透過極其繁瑣的面部識別，才勉強將幾百億美金分散打入了上萬個空殼賬戶裡。
他的右手食指，到現在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滴咚。”
放在課桌抽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陸辭猶如驚弓之鳥般猛地一激靈，趕緊掏出手機。當看到是家族內網推送的新聞簡報時，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點點。
【米蘭快訊：陸氏集團專機己起飛，離開義大利領空。M家壓軸大秀徹底顛覆全球高定審美，義大利時尚協會集體在機場下跪挽留未果。】
看著這條堪稱魔幻的簡報，陸辭木然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連米蘭也淪陷了……”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波士頓灰白色的天空，腦海裡自動浮現出那群驕傲的義大利裁縫哭天搶地的悽慘模樣。他甚至能想象到江女士那副“嫌棄你們太吵”的冷酷嘴臉。
“嘿，陸，你看到了嗎？”
坐在旁邊的純情富二代室友亞瑟，偷偷湊了過來，壓低聲音激動地指著手機螢幕：“那對神秘的東方財閥夫婦離開米蘭了！財經網上的專家都在猜測，他們攜帶著這麼龐大的現金流，下一站會去血洗哪個國家的金融市場？是去倫敦做空英鎊？還是去法蘭克福收購汽車巨頭？”
看著亞瑟那雙充滿求知慾的藍眼睛，陸辭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血洗金融市場？收購汽車巨頭？
這幫吃飽了撐的財經專家，每天到底在腦補些什麼驚天大陰謀啊！
“亞瑟，別猜了。”
陸辭生無可戀地趴在桌子上，用宏觀經濟學的厚重教材蓋住了自己的腦袋，聲音悶悶地從書本底下傳了出來：
“他們哪都不去。他們去瑞士了。”
“去瑞士？”亞瑟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我懂了！瑞士是全球金融的保險櫃！他們一定是去蘇黎世召開秘密峰會，準備利用瑞士銀行的槓桿，撬動整個歐洲的經濟盤盤底對不對？！”
“對你個頭啊對……”
陸辭在課本底下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他咬著後槽牙，在心底發出了只有他這個“內部受害者”才能明白的淒厲哀鳴：
“他們去瑞士，根本不是為了什麼金融槓桿！也不是為了什麼驚天佈局！”
“他們特麼的僅僅只是因為……兩萬億美金的現金太多了！江女士懶得每天看利息進賬的簡訊提示，所以要找個防空洞，把這些錢像埋死人一樣埋進阿爾卑斯山底下啊！！！”
……
視線切回大西洋上空。
灣流專機在平流層中疾馳。經過幾個小時的平穩飛行，機艙外的風景己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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