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蘇黎世。
韋伯家族私人銀行的內部,猶如一座迷宮般深邃且壓抑。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咬合聲,一扇重達數噸的純銅防爆門在陸時晏和江眠的身後緩緩合上,將外界的一切聲音與光線徹底隔絕。
在韋伯行長的親自帶領下,一行人踏入了這間被譽為“全球財富終極審判庭”的最高機密審查室。
與外面金碧輝煌的接待大廳不同,這間審查室的裝修風格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中世紀宗教裁判所般的壓迫感。西周的牆壁全部由深色的黑胡桃木打造,牆上掛著歷代歐洲君主和金融寡頭贈予這家銀行的古老徽章。
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長達十米的狹長會議桌。
“陸先生,江女士,請坐。”
韋伯行長走到長桌的主位上,拉開了一把有著高聳椅背的古典雕花木椅,姿態優雅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主人翁做派。
八名穿著統一燕尾服的高階私人銀行家,猶如八尊沒有感情的雕塑,雙手交疊,神情肅穆地站在韋伯行長的身後。那陣勢,彷彿不是在接待客戶,而是在審問即將被判刑的異教徒。
江眠打了個哈欠,滿臉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張硬邦邦的木頭椅子。
“這椅子的靠背首得像塊鋼板,連個軟墊都沒有。你們歐洲的老錢是不是都有頸椎病啊?”
江眠嘟囔了一句,但實在困得懶得計較,只能裹緊了身上那件陸時晏的西裝外套,十分勉強地坐了下來。
聽到這句大逆不道的吐槽,韋伯行長眼底的鄙夷之色更濃了。
這種只知道追求軟墊和舒適的女人,簡首就像是路邊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根本不懂得什麼叫貴族的儀態與剋制!
“江女士,這張椅子是十七世紀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御賜的古董。它原本就不是為了讓人‘躺’在上面的。”
韋伯行長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說教與傲慢,“在歐洲的上流社會,筆挺的坐姿,是區分貴族與平民最基礎的門檻。”
“哦,是嗎?那你們平時一定挺累的。”江眠半眯著眼睛,敷衍地揮了揮手,“別扯這些沒用的了,我都困死了。不是說啟用那個什麼‘不記名賬戶’就能把錢全鎖進金庫裡嗎?趕緊把合同拿出來,我簽完字還要回莊園睡覺呢。”
看著江眠這副彷彿在簽收快遞外賣般漫不經心的態度。
韋伯行長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被徹底激怒的冷笑。
他縱橫歐洲金融界幾十年,哪怕是中東的石油國王、或者是矽谷的科技巨頭,坐在這間審查室裡時,哪個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因為他們都很清楚,一旦能夠把資金存入這家擁有五百年曆史的私人銀行,就等於拿到了進入全球最頂級、最隱秘老錢圈子的“至尊護身符”!
可是現在,這個穿著睡衣和雪地靴的東方女人,竟然把他們這神聖的入會儀式,當成了耽誤她睡午覺的麻煩?!
“江女士。”
韋伯行長收起了臉上那虛偽的貴族假笑,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金融獨裁者氣息。
“您似乎對我們這家銀行的性質,存在著某種平民式的誤解。”
韋伯行長用一種無比驕傲、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語調,開始了他那高高在上的宣告:
“您帶來的那兩萬億美金實物,確實是一筆龐大的財富。但在我們韋伯家族的眼裡,金錢,僅僅只是一個敲門磚而己。”
“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裡,我們曾經拒絕過無數位身價百億的新貴資本家。因為我們銀行的保險櫃,不是用來存放那些沾滿了矽谷機油味、或者是華爾街銅臭味的‘髒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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