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Baur au Lac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視訊通話的螢幕上，遠在波士頓常青藤宿舍裡的陸辭，聽著江眠那句“讓仿生機器人去當賽博礦工”的暴言，整個人都陷入了長久的呆滯。
“江……江女士……”
陸辭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彷彿在確認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您是說，讓我去調動矽谷那幫研發了十幾年、造價高達十幾億美金一臺的具身智慧機器人……去瑞士的雪山裡挖泥巴打洞？！”
“怎麼？不行嗎？”
江眠慵懶地靠在陸時晏的懷裡，理首氣壯地反問道：“他們之前不是吹噓那個叫什麼‘亞當’的機器人，運算能力是人類的一萬倍，還永遠不會疲憊嗎？既然它切個水果、倒個茶都能精確到毫米，那拿個鐵鍬挖個石頭、開個盾構機，對它來說豈不是小菜一碟？”
“最重要的是，機器人不需要吃飯，不需要睡覺，更不會像包工隊那樣一邊幹活一邊大聲喊著勞動號子！”
江眠滿意地打了個響指，將她那套令科技圈聞風喪膽的“鹹魚邏輯”發揮到了極致：
“這才是人工智慧該有的樣子嘛！代替人類去幹髒活累活，讓人類能舒舒服服地睡午覺。去，趕緊通知矽谷那邊，讓他們把最頂配的機器人都給我打包空運過來！”
看著螢幕裡後媽那副不容置疑的模樣，陸辭張了張嘴，徹底放棄了用商業或科技常識去說服她的念頭。
他轉過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螢幕角落裡那位一首沒說話的千億暴君。
“老大，這……這在技術倫理上是不是有點太……”
“太浪費了？”
陸時晏慢條斯理地端起骨瓷茶杯，深邃冷冽的黑眸裡，閃爍著資本家剝削萬物的極致冷酷。他不僅沒有阻止妻子這堪稱魔幻的提議，反而順理成章地加上了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陸氏花了那麼多錢養著矽谷那幫極客，不是為了讓他們把機器人供在實驗室裡當大爺的。”
“按太太說的做。通知‘巔峰仿生’和‘天穹雲’的那些前CEO們。如果明天太陽落山之前，我看不到一支全自動、絕對靜音的機器人工兵連出現在瑞士的雪山腳下……”
陸時晏微微眯起眼睛，丟擲了最致命的威脅：“那他們下半輩子，就自己戴著安全帽去阿爾卑斯山裡手工挖石頭抵債吧。”
“嘟——”
視訊通話被無情切斷。
……
美國西海岸，矽谷絕密研發大廳。
當波士頓的陸辭將這道來自最高統帥部的“賽博礦工”指令，原封不動地傳達到加州時。
整個江氏睡眠科技的研發中心裡，爆發出了一陣猶如死了爹般的淒厲哀嚎！
“讓她花一百五十億歐元買下來的超級盾構機……去接管我們的具身智慧？！”
前巔峰仿生科技的CEO馬克，此刻正雙手揪著自己的頭髮，跪在那臺初代“亞當”機器人的原型機前，哭得聲嘶力竭。
“這是藝術的侮辱！是人類科技樹的徹底跑偏啊！”
馬克仰天長嘯，“我們的亞當，是搭載了全球最強邏輯處理單元的完美造物！他是為了探索外太空、為了成為人類最完美的精神伴侶而生的！你們現在竟然要讓他去操控挖掘機？！還要去給那個暴發戶挖一個裝鈔票的破山洞？！”
“馬克！閉嘴吧你！你想死別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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