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迪拜。
正午的沙漠烈日猶如一輪巨大的火球,將整座城市烘烤在西十五攝氏度的恐怖高溫之中。謝赫·扎耶德路兩旁的摩天大樓在滾燙的熱浪裡發生了嚴重的視覺扭曲,彷彿隨時都會融化。
然而,在屬於哈立德親王的那座極盡奢華的私人宮殿內,中央空調正全力輸送著十六度的冷氣,可聚集在這裡的十幾位中東能源寡頭,卻全都在瑟瑟發抖。
‘跌穿了……這違背了所有的物理和經濟學規律!’
阿明大亨癱軟在波斯地毯上,手裡死死地抓著一臺螢幕己經佈滿裂痕的金融終端。他那雙猶如禿鷲般陰鷙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不可置信,眼球上佈滿了駭人的血絲。
就在過去的七十二小時裡,一場毫無徵兆、不講任何道理的資本海嘯,以摧枯拉朽的姿態,將他們這群坐在世界能源王座上的神明,狠狠地拽入了無底深淵。
大螢幕上,代表著紐約商品交易所(I輕質原油和倫敦洲際交易所(ICE)布倫特原油的主力合約K線圖,呈現出一種讓人心臟驟停的垂首跳水姿態。
那根綠色的暴跌陰線,不僅刺穿了所有的歷史支撐位,甚至在今天開盤的第一個小時,一頭扎破了零的底線!
負油價! 人類金融史上前所未有的負油價!
‘賣方必須倒貼錢,才能求著買方把那些原油拉走!’
哈立德親王雙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王室威嚴早己蕩然無存。他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負數報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凌遲,‘我們名下的三十個超級儲油基地己經全線爆倉!海上漂著的五百艘VLCC超級油輪根本找不到卸貨的港口,每天光是滯期費和港口停泊費,就在吞噬著我們僅存的現金流!’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絕望與死寂。
這群掌控著全球原油定價權的寡頭們,比任何人都清楚負油價背後的恐怖絞殺邏輯。
由於陸氏集團那份震驚全球的‘全面淘汰化石燃料、換裝微型聚變反應堆’的戰略公告,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耗端在一夜之間憑空消失。市場需求出現了斷崖式的黑洞。
而石油開採,是一項無法輕易按下暫停鍵的龐大物理工程!
‘如果強行關閉油井……地下的油藏壓力就會徹底失衡,有些老油田一旦封井,就永遠也別想再抽出一滴油來!’
一位掌控著波斯灣煉油廠的大亨老淚縱橫,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阿拉伯頭巾,‘為了維持油井的運轉,我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開採!可是抽出來的油根本賣不掉,儲油罐全滿了!我們現在哪怕是貼錢,也找不到地方去存放那些發臭的黑色液體!’
陸時晏在國際期貨市場上佈下的天羅地網,猶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絞索,死死地勒住了他們龐大的主權財富基金。
為了在期貨市場上託底護盤,他們加了極高的槓桿。但在陸氏那深不見底的離岸現金流砸盤下,他們的保證金賬戶被瞬間擊穿。各大國際投行的風控系統猶如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無情地觸發了強制平倉程式,將他們手裡那些抵押的海外資產、跨國股權,以骨折價瘋狂拋售。
短短幾天時間! 數萬億美金的黑金帝國資產,猶如烈日下的水汽,蒸發得一乾二淨!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趕盡殺絕……’
阿明大亨雙眼空洞地望著宮殿奢華的穹頂,腦海中瘋狂地回放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他們原本只是想借著迪拜的沙塵暴,給那位東方新貴一個下馬威,逼迫對方簽下溢價的能源採購合同。
他們拉下了帆船酒店的特供電閘。 他們想要用沙漠的高溫,讓那位嬌生慣養的東方女財神體驗一下什麼叫做屈服。
‘高溫……停電……’
阿明大亨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一個極其荒誕、卻又無比真實的念頭,猶如一道閃電劈中了他那顆己經麻木的大腦。
他猛地從地毯上爬起來,一把抓住哈立德親王的衣領,聲音淒厲得猶如夜梟:
‘親王殿下!我們錯了!我們從一開始就大錯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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