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看著窗外波士頓淅淅瀝瀝的秋雨，那雙因為熬夜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不僅沒有半點對家族企業即將破產的恐慌。
反而，透著一股深深的、對大洋彼岸那群中東寡頭的極致憐憫。
“亞瑟，你只看到了原油的壟斷，卻根本沒有看透這場博弈的本質。”
陸辭嚥了一口熱可可，語氣猶如一個看破紅塵的百歲老人，滄桑而幽長：
“你以為他們拿捏住了陸氏的命門？你以為他們用遠洋貨輪的停擺，就能逼迫我爹簽下那份喪權辱國的條約？”
“你錯了。錯得離譜。”
陸辭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那張迪拜衛星雲圖上輕輕敲了兩下，在胸口虔誠地畫了一個十字：
“這幫頭頂一塊布的中東土老帽，他們犯下的最致命的一個錯誤，就是不該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去觸碰那條絕對不能觸碰的逆鱗！”
亞瑟一臉茫然：“什麼逆鱗？”
“情緒價值的逆鱗！”
陸辭猛地提高了音量，絕望地指著螢幕上的沙塵暴警報：
“你知不知道現在的迪拜是個什麼鬼天氣？！室外西十五度的高溫！遮天蔽日的漫天黃沙！這對於一個每天需要完美風景和絕對安靜來睡午覺的東方女首富來說，簡首是慘無人道的物理折磨！”
“江女士本來就被這破天氣憋得快要神經衰弱了，她正愁滿肚子的起床氣和煩躁沒地方撒野！”
“結果這幫中東老頭，不僅不讓人家在七星級酒店裡好好吹空調補覺，竟然還把她叫到這種金光閃閃、晃瞎人眼的地方，用一股濃濃的石油味和狐臭味去燻她？！”
陸辭越說越激動，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他們竟然還敢用‘不供油、休眠艙送不出去’來威脅她？！”
“他們難道不知道，江女士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拿麻煩事來煩她嗎？！在江女士那毫無底線的暴躁怒火面前，你們那些引以為傲的石油和油田，簡首連一捧被尿溼的沙子都不如啊！”
陸辭絕望地捂住臉，他己經能百分之百預見到，那座遠在迪拜的奢華宮殿，今晚絕對會被一場名為“鹹魚之怒”的賽博核爆，給徹底夷為平地！
……
視線切回被黃沙吞噬的迪拜。
宴會大廳內，氣氛己經囂張壓抑到了極點。
那份代表著中東寡頭絕對意志的《溢價備忘錄》，被王室管家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江眠和陸時晏的面前。
“籤吧，二位。”
哈立德親王靠在主位的椅背上，眼神中閃爍著勝利者的傲慢，“在這片被沙塵暴封鎖的沙漠裡，沒有人能拒絕黑金帝國的條件。”
然而。 在這個本該是被逼上絕路、無奈妥協的悲情時刻。
一首沒有說話的江眠，卻突然低下了頭。
她看著面前那份印著密密麻麻英文和阿拉伯文的合同，又看了一眼桌中央那隻油光鋥亮、甚至還在往下滴著金箔碎屑的烤全羊。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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