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原本正煩躁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幾個小時前帆船酒店那場停電帶來的滾燙熱浪,彷彿還殘留在她的皮膚表層。那種空氣變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的窒息回憶,讓她此刻的心情糟糕到了谷底。
她身上那件原本輕軟無比的冰蠶絲睡裙,因為之前吸飽了細密的汗珠,即便後來被裝甲車裡的空調吹乾,也依然帶著一種讓人抓狂的束縛感。
對於一條將‘乾爽與鬆弛’視為生命第一要義的鹹魚來說。 這種皮膚毛孔無法順暢呼吸、總覺得身上覆著一層無形黏膩燥熱的折磨,比讓她去看幾千頁的財務報表還要讓她感到痛苦。
‘好熱……我還是覺得好悶。’
江眠煩悶地扯了扯貼在鎖骨上的真絲肩帶,眼尾因為生理性的不適而憋出了一抹微紅。她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化不開的委屈與暴躁。
陸時晏坐在她身側,深邃的黑眸裡溢滿了縱容與心疼。他拿著一塊剛用純淨水打溼的冰冷毛巾,動作分外輕柔地、一點一點替她擦拭著脖頸和額頭上那並不存在的虛汗。
就在這時,裝甲車內的加密通訊器裡,傳來了林特助的彙報聲:
‘陸總,太太。穹頂內部的溫度己經成功降至零下五度。人造冰川和雪原己鋪設完畢,物理隔絕測試透過。您可以下車了。’
聽到‘零下五度’和‘冰川雪原’這幾個字。
江眠那雙原本因為燥熱而半眯著的眼睛,瞬間亮起了一道猶如實質般的光芒!
‘終於好了!’
她猛地推開陸時晏手裡的毛巾,迫不及待地從真皮座椅上站了起來。
陸時晏順手拿過一件早就準備好的、通體雪白的極品極地狐狸毛大氅,嚴嚴實實地將她那單薄的冰絲睡裙包裹在內,隨後才親自替她推開了裝甲車厚重的車門。
‘呲——’
車門向外彈開的那一瞬間。
一股冷冽、純淨、甚至帶著幾分凜冽冰雪氣息的寒風,分外蠻橫地灌進了裝甲車內。
江眠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冷空氣順著她的鼻腔湧入肺腑,原本盤踞在胸腔裡的那種沉悶與滯澀,在這一秒鐘內被滌盪得乾乾淨淨!
她邁開腳步,走出裝甲車,踏上了那片原本應該是一望無際黃沙的土地。
然而。 腳下傳來的觸感,並非滾燙鬆軟的沙礫,而是一層厚厚的、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脆響的新鮮積雪!
江眠抬起頭,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在高達數十米的巨型防彈玻璃穹頂之上,依然能看到外面那肆虐的、透著暗赭色的特大沙塵暴。那輪被黃沙遮蔽的沙漠烈日,正猶如一隻惡魔之眼,死死地盯著這座建築物。
但那足以融化鋼鐵的西十五度高溫,卻被玻璃外牆和內部狂暴運轉的製冷矩陣,生生地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在穹頂之內。
無數臺被靜音處理過的大型工業造雪機,正從高空源源不斷地噴灑著潔白的雪花。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江眠的狐裘上,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目光所及之處,黃沙全被掩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冰川和聖潔的雪原。
甚至在穹頂的中央,還用超導製冷技術強行凝結出了一面光滑如鏡的冰湖!
一邊是西十五度的滾燙地獄。 一邊是零下五度的冰雪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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