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陸辭無力地鬆開滑鼠，整個人猶如一具失去水分的木乃伊般癱軟在人體工學椅上。
就在剛才，他透過陸氏集團的內部絕密排程系統，終於確認那兩架滿載著神戶和牛與西川紅油鍋底的重型破冰運輸機，己經安全、準時地將物資空投到了西伯利亞的那座原木別墅外。
‘總算是趕上了……’
這位十八歲的全球供應鏈執行總裁，揉著佈滿紅血絲的雙眼，發出了一聲劫後餘生般的長嘆，‘江女士的火鍋保住了，我這條小命也算是暫時保住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猶如小山般高聳的《高階宏觀經濟學》期末複習資料，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坐在隔壁床鋪的純情富二代室友亞瑟，正捧著一杯熱咖啡，滿臉擔憂地看著陸辭。
‘陸，你這幾天的臉色真是太可怕了。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剛指揮了一場跨國戰爭。’
亞瑟搖了搖頭，順手點開了自己平板電腦上的彭博社全球宏觀資訊內參，‘不過說真的，你們家族最近的動向確實讓人看不懂。我剛才看到一篇內參報道，說陸氏的最高許可權專機，竟然在昨天降落在了西伯利亞的腹地？’
聽到‘西伯利亞’這幾個字，陸辭那根緊繃的神經微微一動。
‘嗯。他們去那邊度假了。說是要體驗一把深山老林裡的冬眠。’陸辭有氣無力地回答。
‘度假？！在十二月的西伯利亞？！’
亞瑟驚愕地張大了嘴巴，那雙藍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陸，那可不是什麼和平的度假勝地！你們家族的情報部門難道沒有做過風險評估嗎？’
亞瑟激動地拿著平板走到陸辭的桌邊，指著上面的一份地緣經濟分析報告，壓低了嗓音說道：
‘那片冰原，是斯拉夫能源寡頭的絕對控制區！尤其是那個伏爾科夫財團，他們控制著西伯利亞大半的天然氣管道和頂級烈酒產業。這群人的行事作風極為野蠻，和歐洲那些講究法律規則的老錢完全不同！’
‘他們就是一群盤踞在冰原上的地頭蛇！對任何試圖染指他們領地的外部資本，都會採取最極端、最暴力的物理排斥手段！’
亞瑟憂心忡忡地看著陸辭：‘你父親帶著你繼母貿然降落在那片區域，而且還高調地買下了那座標誌性的百年酒莊。伏爾科夫那幫人，絕對會把這視為一種開戰的訊號！’
聽完室友這番充滿了學術嚴謹與地緣政治擔憂的科普分析。
原本還因為期末考試而頭昏腦漲的陸辭，突然安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滿臉緊張的亞瑟。
那雙因為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不僅沒有浮現出任何擔憂與恐慌，反而透出了一股看破紅塵、歷經滄桑的極致麻木。
‘地頭蛇？野蠻的暴力排斥？’
陸辭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苦澀一百倍的淒涼笑容。
作為這大半年來，親眼見證了陸時晏和江眠是如何用各種不講武德的方式，將華爾街巨頭逼上天台、將歐洲老錢踩在腳底的唯一知情者。
陸辭太清楚這對神仙父母的破壞力了。
‘亞瑟，你不用替我爸和江女士擔心。’
陸大少爺端起桌上那杯早己涼透的黑咖啡，仰頭灌了一大口，語氣中透著一股對遠方那群斯拉夫寡頭深深的同情與憐憫：
‘你更應該擔心的，是那群所謂的冰原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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