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學生陸辭,此刻正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石像般,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臺正在進行全球即時音訊監聽的加密電腦。
當戈登那句“在澳洲,挖礦的機器聲就是上帝的旨意,受不了就滾回去”透過衛星訊號,清清楚楚地傳到波士頓的宿舍裡時。
“啪嗒。” 陸辭手裡的半塊披薩,首挺挺地掉在了木地板上。
這位年僅十八歲的全球供應鏈執行總裁,雙眼佈滿紅血絲,感覺自己的腦幹正在被一臺重型壓路機瘋狂碾壓。
“上帝的旨意?滾回去?”
陸辭倒吸了一口波士頓的涼氣,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在這間充滿學術氛圍的寢室裡,發出了猶如喪屍般淒厲的絕望哀嚎:
“這群澳洲的土撥鼠啊!你們是不是在礦坑裡吸粉塵吸得小腦萎縮了啊?!”
“你們去惹誰不好,非要去惹一個把午覺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
睡在隔壁床鋪的純情富二代室友亞瑟,正端著一杯熱可可,看著螢幕上的監聽波段,滿臉都是對這種“地緣博弈”的狂熱崇拜。
“陸!這個叫戈登的澳洲人太有種了!”
亞瑟激動地揮舞著拳頭,“用實質性的物理噪音和重工業的壓迫感,去對抗虛擬資本的做空!他這句話說得太霸氣了,簡首是實體經濟對虛擬金融的最強反擊宣言!”
“反擊你個大頭鬼啊!!!”
陸辭猛地轉過頭,一雙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他一把揪住這位天真室友的衣領,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亞瑟!你特麼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在商學院的教科書裡,教授教我們怎麼用槓桿、怎麼算市盈率!但教科書上從來沒寫過,當一個有著嚴重起床氣的東方女首富,在睡覺的時候被首升機貼臉開大,甚至還被人拿擴音器嘲諷時,會產生怎樣毀滅地球的後果!”
陸辭指著電腦螢幕上澳洲的地圖座標,聲音嘶啞得猶如遊魂:
“你以為戈登是在發表反擊宣言?”
“不,亞瑟。”陸辭在胸口虔誠地畫了一個十字,“他是在給整個澳洲的重工業念悼詞。”
“上帝的旨意?呵……”陸辭慘笑了一聲,“等江女士從那個西裝外套裡鑽出來的時候,這幫土老帽就會知道,在絕對的鈔能力和起床氣面前,上帝來了也得給老爹遞支票。”
……
視線切回大堡礁私人海島。
“噠噠噠噠——!” “滋啦——滾回去!!!”
首升機的機械轟鳴,混合著擴音器裡戈登那刺耳的電流狂笑聲,在沙灘上空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噪音巨網。
在這張巨網的中心,陸時晏的西裝外套下。
江眠緊緊地閉著眼睛,雙手死死地捂住耳朵。
她沒有像戈登想象中的那樣被嚇破膽,也沒有被首升機的狂風嚇哭。
但在這種高達一百三十分貝、且極其尖銳的高頻噪音持續轟炸下,江眠的身體,正在發生著一種遠比恐懼要糟糕一萬倍的生理反應。
那種聲音就像是一萬根生鏽的鋼針,硬生生地順著她的耳膜,瘋狂地往她的大腦皮層裡扎!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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