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太太突然開口,極其突兀地打斷了班主任的開場白。她站起身,妝容精緻的臉上掛著一抹虛偽的微笑,目光首指後排的江眠:
“說起科學教育,我們在座的各位媽媽,每天為了孩子的輔導班跑斷了腿。但據我所知,陸辭同學好像從來不上任何補習班呢。”
全班的目光,瞬間“唰”地一下,全都順著孫太太的視線,集中到了後排那個仍在沉睡的身影上。
門外走廊上,正偷偷趴在窗戶邊往裡看的陸辭,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靠,這個姓孫的八婆想幹什麼?!”陸辭咬牙切齒,捏緊了拳頭,生怕他那位“隱世大師”後媽在睡夢中被人暗算。
教室裡,孫太太見江眠沒反應,乾脆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挑釁:
“陸太太?陸太太醒醒。”
江眠被這尖銳的聲音吵得眉頭微蹙,她緩緩動了動脖子,在全班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極其緩慢地伸出一根潔白的手指,將鼻樑上的黑超墨鏡往下推了半寸。
一雙清冷、帶著濃濃起床氣的桃花眼,從墨鏡上方露了出來。
“有事?”江眠的聲音透著剛睡醒的沙啞,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孫太太被這眼神看得莫名心頭一跳,但一想到陸辭那慘不忍睹的成績單,又有了底氣。
“陸太太,我們剛才正在交流教育經驗呢。”孫太太掩嘴輕笑,大聲說道,“大家都很費解,現在競爭這麼激烈,陸太太您是怎麼做到如此‘心寬’,看著陸辭同學穩居年級倒數第一,還能在家長會上睡得這麼香的?”
這句話一齣,教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低低的倒吸涼氣聲。
這簡首是指著鼻子罵江眠對孩子不負責任,用錢買特權了!
王班主任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那可是剛剛捐了米其林食堂和圖書館的活財神啊!他趕緊想打圓場:“孫太太,每個孩子的花期不同,陸辭同學其實在其他方面……”
“王老師,我們也是虛心求教嘛。”孫太太毫不退讓,死咬著不放,“既然陸太太今天親自來了,不如就請陸太太上臺,給我們大家分享一下,她這種不需要上補習班的‘獨特教育經驗’?”
“對啊,分享一下吧。”幾個跟孫太太交好的貴婦也跟著起鬨。
空氣瞬間凝固,修羅場的火藥味濃得幾乎要爆炸。
門外的陸辭氣得眼眶都紅了。他知道自己的成績拿不出手,但他絕不能容忍別人用他的成績來羞辱江眠!他剛想踹門進去替江眠解圍——
“教育經驗是吧?”
教室後排,江眠極其敷衍地打了個哈欠。
她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隨手將那副香奈兒墨鏡徹底摘下,扔在陸辭的課桌上。
那張素面朝天卻依然美得極具攻擊性的臉上,沒有任何被戳穿“倒數第一”的難堪與羞憤。她理了理羊絨大衣的領口,在全場貴婦們或是看戲、或是嘲諷的目光中,邁開長腿,踩著平底鞋,不緊不慢地走上了講臺。
江眠站在講臺正中央,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前排那些彷彿要把“內卷”兩個字刻在腦門上的貴婦們,最終定格在滿臉得意的孫太太臉上。
“其實,我本不想在這種場合發言的,畢竟我的教育理念,各位可能學不會,也……抄不起。”
江眠拿起講臺上的麥克風,輕輕拍了兩下,“喂”了一聲試音,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囂張、且充滿資本家惡臭的迷人微笑。
“但既然孫太太非要聽,那我就簡單說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