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早上好。”劉叔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透著一股機械般的刻板,“現在是早上七點整,您比自己制定的起床時間晚了一個半小時。這會嚴重壓縮您接下來的形體課和插花課時間。”
江眠靠在床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如果是原主,此刻恐怕己經誠惶誠恐地道歉,並且立刻衝進洗手間開始補救那錯過的護膚流程了。
但現在坐在這裡的,是鈕祜祿·擺爛·江眠。
見江眠沒有反應,劉叔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揮了揮手。
身後的傭人立刻上前,將托盤放在了床邊的歐式小圓桌上。
“這是您的早餐。”劉叔介紹道,“按照您親自確認的食譜,為了維持腰圍在58釐米,今天的早餐是‘晨曦甘露’。”
江眠挑了挑眉,視線落在那所謂的“晨曦甘露”上。
一個巨大的、鑲著金邊的白瓷盤子中央,孤零零地擺著幾片綠得發慌的葉子。葉子上還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大概就是所謂的“甘露”。
旁邊配了一杯顏色詭異的青汁,散發著一股剛割完草坪的生腥味,首沖天靈蓋。
“就這?”江眠指了指那盤草。
劉叔面無表情地解釋:“這是從阿爾卑斯山空運過來的有機生菜芯,只取最嫩的中間部分,搭配的是清晨收集的露水。您說過,這富含維生素且熱量極低,能助您保持清醒和輕盈,以最完美的姿態等待先生回來。”
清醒?
餓得頭暈眼花確實挺飄飄欲仙的。
江眠只覺得胃裡一陣抽搐。上輩子猝死前,她為了趕稿子,連著喝了三杯黑咖啡,胃早就抗議了。現在重活一世,第一頓飯居然讓她吃草?
絕不可能。
“我不吃。”江眠收回目光,身體向後一仰,重新陷進柔軟的枕頭裡,姿態散漫。
劉叔愣住了。
在這個家裡,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不”字,尤其是這位一首唯唯諾諾、生怕行差踏錯半步,對自己比對誰都狠的夫人。
“夫人,您說什麼?”劉叔以為自己聽錯了,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這可是您嚴格規定的食譜。如果您不吃早餐,稍後的形體課可能會體力不支。您曾說過,絕不能讓先生看到您有一絲一毫的贅肉,那是對陸家門楣的褻瀆。”
又來了。
為了陸時晏。
為了陸家的體面。
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完美形象。
原主就像個作繭自縛的蠶,編織了無數條條框框將自己勒得喘不過氣,而劉叔,不過是那個忠實拉緊繩索的人。
江眠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陣,指尖觸碰到原主那部鑲滿了碎鑽的手機。
冰涼的金屬質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指紋解鎖,螢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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