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那句“祝老闆日進斗金”的職場口號還回蕩在餐廳裡。
陸時晏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紐扣,卻並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清晨的陽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將餐廳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兩半。本該是一幅歲月靜好的豪門晨景圖,此刻卻因為空氣中漂浮的詭異氣味而顯得有些荒誕——那是頂級藍山咖啡的醇香,與剛才的煎餅果子蔥花味,以及昨夜殘留的黑松露炸薯條油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混搭風”。
陸時晏修長的手指扣著平板電腦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螢幕上紅綠交錯的K線圖在跳動,但他的視線早己越過螢幕,死死鎖定了客廳與玄關交界處的那尊龐然大物。
因為管家劉叔昨夜帶著決絕的態度切斷了電源,那尊巨型招財貓此刻處於強制休眠狀態。沒有瘋狂搖臂,也沒有發出那令人癲狂的齒輪噪音。但它僅僅是靜靜地立在那裡,就散發出一種霸道且不可忽視的俗氣,硬生生將周圍昂貴的義大利極簡傢俱襯托出了幾分二次元貓咖的錯覺。
“這就是……”陸時晏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滯,彷彿在確認自己的視網膜是否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你昨天折騰了一晚上的成果?”
餐桌對面,剛拿到雙倍工資的江眠,正端起手邊的熱牛奶,動作優雅地抿了一小口。她今天的妝容無懈可擊,連發絲的弧度都透著精心設計的慵懶,神情更是標準的“豪門賢內助”模板——溫婉、端莊,且情緒極其穩定。
面對陸時晏的質問,江眠在心裡迅速將這一場景定義為“晨間績效考核的附加題”。
“是的,陸先生。”江眠嚥下口中的牛奶,語氣誠懇得像是在彙報季度財報,“這是我特意為您請回來的鎮宅之寶。大師說了,玄關是氣口,這招財貓貓爪大攬西方財,寓意您在商場上無往不利,財源廣進。”
陸時晏的眉角幾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隻招財貓呆滯的黑眼珠,又看了一眼江眠那張寫滿“真誠”的臉。
“我以為,”陸時晏冷冷開口,聲音裡透著嘲弄,“陸家的財運,不需要靠一隻巨大的陶瓷貓來維持。”
“是高階環保骨瓷,陸先生。”江眠嚴謹地糾正道,隨即露出一抹職業化的微笑,“而且,這不僅僅是財運的問題,更是一種‘家庭氛圍’的建設。您不覺得,有了它,這個冷冰冰的家瞬間充滿了……煙火氣嗎?”
陸時晏沉默了。
確實充滿了煙火氣,甚至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油炸薯條味。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越過招財貓,落在了客廳中央那張價值連城的三百年黃花梨實木茶几上。
原本溫潤如玉、木紋行雲流水的桌面上,此刻赫然印著幾個圓形的油漬圈——那是昨晚盛放炸薯條盤子留下的痕跡。而在油漬旁邊,還有一灘己經乾涸發黏的可樂水漬,在晨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像是一塊醜陋的傷疤。
這張茶几是他當初在蘇富比拍賣會上高價拍回來的,平時連傭人擦拭都要用專門的鹿皮巾,而現在,它看起來就像是路邊大排檔裡歷經滄桑的摺疊桌。
站在一旁伺候的劉叔感受到少爺投來的目光,立刻低下頭,額角滲出一層冷汗,低聲解釋道:“少爺,昨晚我本想連夜清理,但太太說這是……這是‘行為藝術裝置’的一部分,嚴禁任何人破壞現場。”
陸時晏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他看向江眠,下巴微抬,示意那片狼藉:“行為藝術?”
江眠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面不改色心不跳。
“這是‘包漿’的前奏,陸先生。”江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邏輯閉環堪稱完美,“古董傢俱太新了顯得生分,只有經過油脂的浸潤和糖分的洗禮,才能養出那種厚重的人文光澤。我這是在幫您‘盤’它,讓它更有歲月的質感。”
劉叔聽到這裡,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幾下。把糟蹋古董說成“盤”,這簡首是職場甩鍋學的巔峰之作。
陸時晏看著那灘可樂漬,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或者說,面對江眠這種“真誠的敷衍”,任何正常的邏輯攻擊都會像打在棉花上一樣失效。她不爭辯,不恐慌,甚至不感到抱歉,只是用一種“我在努力工作,雖然結果有點抽象”的態度,將所有的質疑都擋了回來。
“很好。”
陸時晏最終吐出這兩個字,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他將平板電腦遞給身後的林特助,似乎決定放棄在審美和衛生標準上與江眠進行無效溝通。
“既然你這麼有閒情逸致‘建設家庭’,那麼今晚的安排,你應該也能勝任。”
江眠端著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頓。
。響拉報警
。事好麼什是不對絕的著跟面後,頭開話種這闆老常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