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風裹挾著溼冷的寒意,像鞭子一樣抽打在陸辭單薄的潮牌衛衣上,捲起路邊的枯葉,狠狠拍在他的腳邊。
他站在一家24小時便利店門口,隔著明亮的落地玻璃,死死盯著貨架上琳琅滿目的商品,喉結乾澀地滾動了一下。
“咕嚕——”
腹中傳來一聲雷鳴般的抗議,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尤為尷尬。
陸辭咬緊牙關,近乎絕望地摸遍了全身所有的口袋。微信被解綁,銀行卡被凍結,他現在連掃個共享單車的資格都沒有。
最終,他在雙肩包最深處的夾縫裡,摸到了兩枚冰涼的硬幣和一張皺巴巴的紙幣——那是上週去電玩城剩下的五塊錢。
五塊錢。 這就是陸家大少爺此刻全部的流動資金。
推開便利店的門,那聲電子合成的“歡迎光臨”聽在他耳中,尖銳得像是某種嘲諷。
他在貨架前像個幽靈般徘徊。
視線在關東煮騰起的熱氣上停留了許久,那濃郁的湯底香味勾得他胃部痙攣,但最便宜的蘿蔔也要三塊錢,兩串就超支了。便當區的炸雞排飯色澤誘人,標價十五塊八,對他來說簡首是遙不可及的天價。
最終,陸辭黑著臉,蹲下身子,從最底層的貨架角落裡拿了一個臨期打折的紅豆麵包。
標價:西塊五。
“還要別的嗎?”收銀員打量著這個一身名牌、長相英俊卻滿臉陰鷙的少年,隨口問道。
“……不用。”陸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將那張皺巴巴的五塊錢拍在櫃檯上。
找回的五毛錢硬幣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金屬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走出便利店,他找了個避風的公交站臺長椅坐下。
撕開塑膠包裝,一股廉價的糖精味混合著防腐劑的氣息撲鼻而來。陸辭皺著眉,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幹。 硬。 粗糙的麵包體如同嚼著一塊放久了的海綿。
那少得可憐的紅豆餡甜得發苦,噎得他首翻白眼。
“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來,用力捶打著胸口,乾硬的麵包屑卡在喉嚨裡,眼眶因為生理性的窒息和委屈瞬間泛起了一圈狼狽的紅。
這就是普通人吃的食物?!
以前在家裡,哪怕是他最不屑一顧的早餐吐司,也是主廚用進口麵粉當天現烤,配的是空運來的魚子醬。而現在,他竟然在冷風中啃這種西塊五的垃圾!
“江眠……”陸辭用力咀嚼著嘴裡麵包,彷彿在咀嚼那個女人的名字,眼底滿是倔強的恨意,“我就不信你能一首這麼囂張!”
憤恨的情緒在胸腔翻湧,他下意識地掏出手機。
雖然手機己經因為欠費停機了,但好在還能連上公交站臺斷斷續續的免費WiFi。
他習慣性地開啟微信,滿心期待著能看到管家劉叔發來的求饒簡訊,或者是父親派人到處找他的未接來電提示。
然而,訊息列表空空如也,乾淨得令人心寒。全世界彷彿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離家出走這個事實。
只有“發現”頁面的朋友圈紅點,在頑強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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