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半山別墅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初雪。
早上七點,陸辭準時從二樓次臥那張大床上醒來。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賴床,而是極其反常地、有些緊張地摸過床頭的手機。
螢幕亮起,日曆上赫然顯示著今天的日期:12月5日。
這是他十七歲的生日。
如果是往年,這一天對他來說和一年中的任何一天沒有任何區別。早上八點,他的銀行卡會準時收到一筆來自父親助理打來的、冷冰冰的六位數轉賬;伴隨而來的,是一條極其格式化的簡訊:【生日快樂。專注學業,少惹麻煩。】
沒有生日蛋糕,沒有長壽麵,更沒有親人圍在身邊唱生日歌。在過去十六年的記憶裡,他的生日永遠是這座巨大且空曠的豪宅裡,最冷清、最孤獨的一天。
但今年……不一樣了。
陸辭嚥了口唾沫,點開微信。置頂的那個頂著鹹魚頭像的【江姐(大老闆版)】對話方塊依然安靜,最後一條訊息是昨晚她吩咐自己去拿一份同城閃送的鴨脖。
“她……會記得嗎?”
陸辭在床上翻了個身,心跳有些莫名的加速。
自從那次生病掛著五萬塊的營養液,被迫聞了一整晚的炸雞味之後,他己經徹底淪為了江眠最忠誠的“信徒兼001號員工”。他甚至私下裡覺得,江眠其實是面冷心熱的,她用各種離譜的方式保護他、縱容他,那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這位“隱世大師”肯定會給他準備一個巨大的驚喜吧!
比如,親手給他做一碗雖然難吃但充滿母愛……哦不,充滿姐弟情誼的長壽麵?或者給他買一個酷炫的跑車模型?
懷揣著這種極其隱秘且膨脹的期待,陸辭一骨碌爬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甚至還騷包地抓了抓自己那頭奶奶灰的短髮,滿懷期待地衝下了樓。
餐廳裡,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長餐桌上。
江眠正穿著一身極其慵懶的墨綠色真絲睡袍,毫無形象地癱在主位上。她的面前擺著一份散發著極其霸道香味的重油重辣版紅油抄手,手裡還端著一杯冰鎮的生椰拿鐵。
“姐,早!”陸辭聲音洪亮,精神抖擻地拉開椅子坐下,一雙桃花眼亮晶晶地盯著江眠,像極了一隻正等著主人發肉骨頭的大金毛。
江眠被他這中氣十足的嗓音震得手一抖,差點把紅油滴在真絲睡袍上。
她抬起眼皮,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大清早的,吃興奮劑了?”
“沒有啊。”陸辭強壓著瘋狂上揚的嘴角,故意清了清嗓子,“咳,今天這天氣挺好的。也是個……挺特別的日子哈?”
瘋狂暗示!瘋狂鋪墊!
江眠夾起一個抄手送進嘴裡,含糊不清地附和:“嗯,確實特別。今天氣溫降到零下了,非常適合躺在被窩裡看連讀劇,不宜出門打工。”
陸辭:“……” 誰跟你聊打工了!
“我的意思是……”陸辭有些急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今天,就沒點什麼特殊的安排?或者……您就沒有什麼東西要給我嗎?”
江眠停下了筷子。
她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後用一種“我懂了”的眼神看著陸辭。
“你說得對。”江眠放下紙巾,語氣突然變得極其嚴肅,“確實有東西要給你。”
陸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眼眶甚至己經開始提前醞釀感動的淚水。來了來了!她果然記得!不管她拿出什麼禮物,他都絕對不會嫌棄的!
只見江眠慢條斯理地從睡袍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極其眼熟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智慧門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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