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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半山別墅。
陸時晏剛結束了集團會議,乘車返回家中。
他走進客廳,隨手將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管家劉叔。正準備上樓去書房,卻發現劉叔的神色有些異樣。
這位在陸家服務了幾十年、向來沉穩幹練的老管家,此刻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雙手甚至在微微發抖。
“怎麼了?”陸時晏停下腳步,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劉叔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轉身走到大理石茶几旁。
茶几的正中央,沒有放任何雜物。 只孤零零地、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個黑色的厚重信封。
信封的材質是歐洲特有的古老羊皮紙,封口處,滴著一團暗紅色的火漆。火漆上,深深地烙印著一個繁複、古老、透著無盡威嚴與壓迫感的圖騰——那是代表著陸氏家族最高權力與正統規矩的族徽印章。
陸時晏的黑眸在觸及那個火漆印章的瞬間,猛地一沉。
周圍的空氣彷彿驟然降到了冰點。
“先生。”
劉叔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敬畏與擔憂,“半個小時前,海外專機剛剛送達的加急信函。”
“是……太太老爺子那邊,送來的指令。”
陸時晏沒有說話。他修長的手指捏起那封沉甸甸的信函,拇指輕輕摩挲過那個暗紅色的火漆印章。
太爺爺。 陸家最古老、最不可撼動的權威。 那位常年隱居在歐洲古堡,將“門第”、“規矩”、“體面”視為陸家百年基業不可逾越之紅線的絕對掌舵人。
哪怕是陸時晏如今己經掌控了陸氏的千億帝國,在這位古板嚴苛的老爺子面前,依然要維持著絕對的恭敬與順從。
“信裡說什麼了?”陸時晏沒有拆信,只是冷聲問道。
“傳信的特使說……”劉叔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轉達了那個足以打破半山別墅所有平靜的訊息。
“太爺爺對國內最近的一些‘風氣’非常不滿。他老人家覺得,陸家的門風,需要重新整頓了。”
“老爺子的專機,明天就會降落在港城。他要親自回國,在老宅長住。”
咔嚓。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雷電,劈開了別墅穹頂。
陸時晏眼底的暗芒翻湧。他太清楚這位老祖宗回國意味著什麼。
太爺爺最重規矩,容不得半點離經叛道。 而江眠這段時間在港城的所作所為:開鹹魚俱樂部、吃路邊攤、讓丈夫單膝下跪剝葡萄、甚至慫恿各家太太反抗丈夫。
這一切,在那個固守封建禮教的古板老頭子眼裡,簡首就是大逆不道、禍亂門楣的滔天大罪。
風暴,不可避免地即將來臨。
陸時晏收緊手指,將那封蓋著古老印章的信函牢牢攥在掌心。他抬起頭,看向二樓那個雖然空蕩,但卻充滿了那個女人生活痕跡的主臥。
“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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