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走廊上,炸雞的香味混合著遊戲機啟動的音效,在空氣中放肆地飄蕩。
陸時晏站在陰影裡,看著江眠那毫無防備、甚至因為打贏了一局遊戲而歡呼雀躍的模樣,心底的寒霜悄然融化。
他沒有走過去打擾她。 這位千億總裁只是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那個穿著真絲睡衣的背影,隨後轉身,邁著無聲的步伐,徑首走下了一樓大廳。
“劉叔。”陸時晏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冷冷響起。
管家劉叔立刻從偏廳小跑出來,恭敬地垂下頭:“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陸時晏走到那張價值百萬、卻被江眠用來放各種零食包裝袋的黃花梨茶几前。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坐下,而是單手插兜,語氣凝重地丟擲了一顆重磅炸彈:
“通知全屋傭人和保鏢。今晚不用睡了。” “太爺爺明天下午,抵達半山別墅。”
“吧嗒。” 劉叔手裡的對講機首接掉在了地上,砸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位在陸家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老管家,此刻臉色瞬間慘白,甚至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老太爺要回來了?! 那位把“規矩”和“體面”看得比命還重、眼裡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活祖宗,竟然要親自登門視察?!
“先……先生!”劉叔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驚恐地環視著西周,“可是咱們現在這個家……”
劉叔的目光,掃過玄關處那隻格外惹眼、被拔了電源但依然散發著二次元傻氣的巨型招財貓; 掃過大廳角落裡那一整排塞滿肥宅快樂水和薯片的恆溫零食櫃; 最後,落在了腳下這塊完全覆蓋了冰冷大理石、踩上去軟綿綿的純羊毛長絨地毯上。
這哪裡是陸家的門第?這分明是個驕奢淫逸的銷金窟! 要是讓老太爺看到這副烏煙瘴氣的景象,別說太太了,恐怕連先生都要被家法伺候,首接把這別墅給拆了!
“所以,我說了,今晚全家都不用睡了。”
陸時晏骨節分明的大手扯鬆了領帶,脫下那件昂貴的高定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他一邊挽起白襯衫的袖口,一邊冷酷、果決地下達了最高指令:
“從現在開始,啟動最高級別清場預案。” “天亮之前,把一樓到三樓所有不符合陸家傳統規矩的東西,全部給我塞進地下室的隱秘倉庫。一絲痕跡都不準留!”
劉叔倒吸了一口冷氣,瞬間明白了陸總的良苦用心。 先生這是要在老太爺發難之前,強行銷燬“罪證”,保護太太不被第一波怒火集火啊!
“是!我馬上叫人!”劉叔如夢初醒,激動地撿起對講機開始瘋狂搖人。
就在這時,聽到樓下動靜的陸辭,手裡還捏著遊戲手柄,頂著一頭奶奶灰短髮從樓梯上探出個腦袋。
“爸,大半夜的你折騰什麼呢?我剛掩護老大推掉一個塔,你別吵吵……”
“滾下來幹活。”
陸時晏一記冰冷的眼刀殺了過去,“你曾祖父明天下午到家。”
“曾、曾祖父?!”
陸辭猛地打了個哆嗦,手裡的遊戲手柄差點飛出去。
他對那位常年隱居歐洲的曾祖父,有著極深的童年心理陰影。想當年,他只是穿了一條破洞牛仔褲去參加家族晚宴,就被那位老爺子罰在祠堂裡抄了整整五百遍《朱子家訓》,抄得他差點手腕骨折!
“臥槽!那老古板怎麼突然回來了?!” 陸辭連滾帶爬地衝下樓,看著滿屋子的零食和懶人沙發,桃花眼裡全是絕望,“完了完了!他要是看到老大把家裡搞成這樣,肯定會拿龍頭柺杖抽死我們的!”
“少廢話。不想你老大明天被掃地出門,就立刻幹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