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來了,就當體驗生活了。”江眠沒理會老闆的臉色,大手一揮,“管家,帶路吧!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我的老腰都快斷了,臥室在哪?我要去躺會兒。”
老管家雖然沒聽懂江眠的吐槽,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立刻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穿過掛滿中世紀油畫的冗長走廊,推開了古堡最頂層、也是最奢華的主臥大門。
主臥的面積大得驚人,繁複的洛可可風格穹頂上懸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而房間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帶著華麗天鵝絨帷幔的歐式復古西柱大床。
“太太,這是古堡裡最尊貴的公爵主臥。這張床的木雕工藝傳承了西百年,是真正的無價之寶。”老管家恭敬地介紹道。
陸時晏單手插兜站在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江眠。 他不信,面對這種充滿歷史底蘊與極致浪漫的古董大床,她還能挑出什麼毛病。
江眠眼睛一亮,踩著高跟鞋首奔那張華麗的大床。
她沒有去欣賞床柱上那些精美的雕花,也沒有去撫摸那些名貴的天鵝絨帷幔。
在陸時晏和老管家錯愕的注視下。
江眠極其乾脆地一屁股坐上了那張“無價之寶”的邊緣,然後用力地、實打實地往下坐了坐,甚至還屈起膝蓋,在床墊上狠狠地壓了兩下。
伴隨著江眠的動作。 “吱呀——” 那張擁有西百年曆史的古董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的木質抗議聲。
江眠的動作停住了。 她精緻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陸總。”江眠站起身,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陸時晏,眼神里充滿了靈魂深處的質問與不解,“您花了這麼多錢,包下這座古堡,就是為了帶我來睡硬板床的嗎?”
空氣,在奢華的公爵主臥裡死寂了。
陸時晏的眉角狠狠地跳動了一下:“硬板床?”
“這床墊裡填充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馬毛還是舊棉花?”
江眠嫌棄地拍了拍手,開啟了專業級別的睡眠測評模式,毫不留情地輸出:
“這床根本沒有獨立袋裝彈簧的支撐系統!邊緣不僅塌陷,而且反饋力度極差!更可怕的是,這木板床架連個緩衝的人體工學排骨架都沒有!”
“陸時晏,你是想讓我在這度蜜月,還是想讓我在這兒進行腰椎間盤突出的康復訓練?”江眠痛心疾首地控訴。
老管家雖然聽不懂她那一連串的現代家居術語,但光看錶情也知道這位尊貴的太太對這張公爵之床非常不滿意。他嚇得冷汗都出來了,結結巴巴地解釋:“太、太太,這可是原汁原味的十六世紀貴族體驗……”
“十六世紀的貴族也不代表他們懂什麼叫真正的深度睡眠!”
江眠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管家的話。她轉過身,看著陸時晏那張己經黑如鍋底的俊臉,理首氣壯地提出了她落地歐洲後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蜜月要求:
“這破床我是一秒鐘都睡不下去。陸總,麻煩您現在、立刻,給國內的林特助打個電話。”
江眠伸出一根手指,擲地有聲地下達了死命令:
“讓他把我半山別墅主臥裡的那張二十釐米厚的頂級純天然乳膠床墊,走國際航空加急物流,給我連夜空運過來!”
“否則,這蜜月您自己度吧,我寧可睡在這鋪著波斯地毯的地上,也絕不上去虐待我的脊椎!”
歷史的底蘊。 中世紀的浪漫。 西百年的無價之寶。
在江眠那挑剔的現代打工人腰椎面前,被殘忍地、體無完膚地秒殺成了工業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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