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知道回來?”
王母坐在客廳的紅木沙發上,臉色鐵青地看著剛進門的兒子,“看看你娶的好老婆!一整天不見人影,電話打過去不接!這都幾點了,連晚飯都沒人安排!”
王總愣在玄關:“她沒在家?”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今天公司連軸轉開了三個會,他連午飯都沒顧上吃,本以為回來至少能有一口熱湯熱飯。平時只要他進門,不管多晚,妻子都會端著親手做的夜宵送到他面前,甚至連洗澡水都會提前放好。
可現在,等待他的只有冷冰冰的廚房,和母親喋喋不休的抱怨。那種習以為常的“賢妻”待遇突然中斷,讓他猶如一腳踩空。
“可能是在外面跟朋友聊忘了時間吧。”王總隨口安撫了母親一句,拿出手機。
沒有未讀訊息,沒有未接來電。
王總的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與惱火。他以前總嫌棄妻子囉嗦,嫌棄她天天圍著自己轉、管得太寬。可今天,那份理所當然的關注突然消失了,他反而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他撥通了妻子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漫長而冰冷的盲音。
在這個尋常的夜。 港城好幾座價值上億的豪宅裡,那些習慣了被妻子無微不至照顧、把家當成免費高檔旅館的男人們,集體體會到了一種名為“被冷落”的巨大落差。
他們坐在空曠奢華的客廳裡,看著電視螢幕上跳動的財經新聞,卻破天荒地感到了一絲無聊與煩躁。
他們以為,自己的妻子就是攀附在他們這棵大樹上的菟絲花,離了他們就失去了生活的重心。他們自信地認為,那些女人永遠會在家裡,像一盞永遠不滅的燈,等著他們隨時歸來。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
此時此刻,在城南半山腰那座“鹹魚俱樂部”裡。
麻將機洗牌的“嘩啦啦”聲響徹大廳,空氣裡飄蕩著烤全羊的孜然香氣、冰鎮啤酒的麥香,以及女人們毫無顧忌的放肆笑聲。
“三條!碰!” “清一色!給錢給錢!”
那些平時為了他們熬湯、等門的賢內助們,正穿著寬鬆的睡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椅子上,吃著烤肉,摸著麻將,笑得肆意而痛快。那些常年為了維持“闊太體面”而端著的架子,在這裡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至於那些被調成靜音、隨意扔在旁邊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一次次亮起,顯示著來自丈夫的未接來電,然後又一次次暗下去。
在這個沒有男人、沒有內耗的避難所裡,根本沒有人去在意那些曾經讓她們患得患失的來電提示。
夜色漸深。
王總一個人回到二樓空蕩蕩的主臥。他煩躁地扯下領帶,看了一眼依然沒有回覆的手機螢幕,眉頭緊鎖。
突然,一陣隱隱的抽痛從胃部傳來。他按了按胃,原本以為只是一時的飢餓,但那股絞痛感卻像刀絞一般,開始有了急劇加重的趨勢。
他跌坐在床沿,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以往胃病犯了,妻子總會像個全天候待命的私人護士,第一時間將溫水和剝好錫紙的胃藥遞到他嘴邊。
而現在,他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竟然連家裡的胃藥放在哪個抽屜裡都不知道!
那種失去掌控的無力感,混合著逐漸加劇的肉體疼痛,讓這位科技新貴的自尊心備受煎熬,也讓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那個永遠在家裡亮著一盞燈的女人,似乎真的……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