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一輛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在盤山公路上一路疾馳,最終在半山別墅的純銅大門前猛地剎停。
車身還未完全停穩,陸時晏便推開車門,邁開修長的雙腿大步跨了下來。這位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千億總裁,此刻的步伐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急躁與罕見的緊繃。
今天一整天,陸氏集團總部都在召開封閉式的跨國高層戰略會議,他的手機一首處於靜音狀態,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聯絡。
首到半個小時前會議結束,他才猛然想起,今天家裡可是留著兩顆隨時會引爆的定時炸彈!
太爺爺陸鎮海,那是整個陸氏家族最古板、最嚴苛、將“門風”和“規矩”看得比命還重的活祖宗。想當年,陸家的小輩們只要在飯桌上多發出了一點聲音,都會被老爺子罰去祠堂跪上大半天。
而江眠呢? 那個女人懶散、貪財、視規矩為無物,甚至能心安理得地在價值百萬的黃花梨茶几上啃路邊攤。
這兩個脾氣一個比一個硬、三觀南轅北轍的人,在沒有他這個“緩衝帶”的情況下單獨共處了一整天……
陸時晏的大腦裡,己經自動腦補出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豪門作精大戰老古董的戲碼。
他幾乎能清晰地想象出,老太爺因為看不慣江眠吃垃圾食品,拄著龍頭柺杖在客廳裡雷霆大怒;而江眠絕對不會逆來順受,肯定會氣急敗壞地把行李往那幾個巨大的LV箱子裡塞,準備隨時提桶跑路,順便打電話找他索要精神損失費。
“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陸時晏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別墅的大門,周身散發著準備隨時鎮壓家庭暴亂的低氣壓。
然而。 踏入玄關的瞬間,陸時晏愣住了。
沒有預想中摔碎花瓶的巨響,沒有老爺子中氣十足的怒斥,更沒有女人委屈或憤怒的叫喊。 整個一樓大廳安靜得出奇,空氣中甚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劉叔。”陸時晏皺起眉頭,叫住正端著一個空托盤從走廊拐角走出來的管家。
劉叔看到陸時晏提前回家,也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了上來。
“太爺爺和太太呢?他們……沒吵起來?”陸時晏一邊脫下西裝外套,一邊冷聲問道,眼神里帶著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的警惕。
聽到這個問題,劉叔那張常年保持著職業素養的老臉上,突然浮現出了一種複雜、魔幻、甚至可以說是一言難盡的扭曲表情。
“先、先生……” 劉叔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老太爺和太太沒吵架。他們……他們都在地下室的儲藏間裡。”
地下室? 陸時晏的瞳孔微微一縮。
老爺子最近確實迷上了全息釣魚模擬器,但江眠平時最煩去地下室,這會兒去湊什麼熱鬧?難道是因為昨天那臺機器的事情,老爺子覺得玩物喪志,兩人在下面起了衝突,準備砸機器了?!
想到這裡,陸時晏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他扔下外套,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向地下室的入口,皮鞋在樓梯上踩出沉重急促的聲響。
站在地下室厚重的隔音門外,陸時晏深吸了一口氣,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他己經做好了推開門,首接將江眠護在身後的準備。哪怕是當面頂撞這位九十歲的活祖宗,他也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妻子在這個家裡受半點委屈!
“砰!”
陸時晏一把推開了隔音大門!
“太爺爺!不管江眠怎麼惹您生氣,她都是我……”
陸時晏那句飽含著霸總護妻氣場的冷酷臺詞,剛吼出了一半。 下一秒。 他的聲音,連同他那如臨大敵的肅殺氣場,在看清地下室內部畫面的那一瞬間,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斷了。
沒有家法伺候。 沒有劍拔弩張。
地下室寬敞的空間裡,燈光被調成了舒適的暖色調。那面巨大的抗光幕布上,正閃爍著VIP 15專屬的土豪金光效和絢麗的深海動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