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去外面掃大街,也比在這金絲籠里長蘑菇強!”
陸辭咬了咬牙,在心底暗暗下定了一個與他大少爺身份格格不入的決心。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陽光房。他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個即將掙脫封建資本主義枷鎖、奔向廣闊天地的覺醒青年,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急需釋放的奮鬥力量!
當天晚上,七點半。
半山別墅那張足以容納二十人的長條大理石餐桌上,依然鋪陳著奢華鋪張的晚宴。
陸時晏剛剛結束了一天的跨國會議,穿著質地考究的深色家居服,坐在主位上。而江眠則披著真絲披肩,正在百般挑剔地審視著面前的一道新菜。
“劉叔,這白松露切得不夠薄啊,嚴重影響了我對這種頂級菌菇香氣的細膩感知。”江眠拿著純銀小叉子,皺著眉頭抱怨。
“太太,這是今天剛從義大利阿爾巴地區加急空運過來的。主廚說切厚一點口感更紮實。”劉叔恭敬地解釋。
“我不要紮實,我要那種如雪花般輕盈的口感。去,讓廚房重新刨一份。”江眠理首氣壯地揮了揮手,隨後轉頭看向陸時晏,“陸總,這浪費的食材算您的賬上啊。”
陸時晏端起紅酒杯,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縱容,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只要你吃得順心,把整個阿爾卑斯山的松露全買下來切著玩都隨你。”
坐在餐桌另一端的陸辭,手裡捏著一塊頂級和牛,看著眼前這對散發著濃烈“金錢惡臭”的父母,只覺得一陣強烈的胃部不適。
太腐敗了! 太特麼墮落了!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個家裡的紙醉金迷己經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地步?切厚了一毫米的白松露就要扔掉?動不動就要買下整座山?!
在常青藤的招生官眼裡,這種只會用錢砸人的寄生蟲,絕對是處於鄙視鏈最底端的廢物!
“砰!”
陸辭猛地將手裡的純銀刀叉拍在餐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巨響。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正在品酒的陸時晏和正在等松露的江眠,同時停下了動作,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怎麼了,001號?”江眠挑了挑眉,“和牛煎老了?”
“不!”
陸辭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了起來。他雙手撐在大理石桌面上,眼神堅定、充滿了一種悲壯的使命感,大聲宣佈道:
“老大!爸!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廢物生活了!我的靈魂正在這金碧輝煌的別墅裡迅速腐爛!”
陸時晏微微蹙眉,像看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這個又在發神經的兒子:“你又想幹什麼?”
“我要去打工!”
陸辭仰起頭,擲地有聲地丟擲了他的終極覺醒計劃,“距離去美國報到還有三個月,我決定放棄這安逸的少爺生活!我要走出半山別墅,去最底層的平民社會,去體驗真實的苦難與掙扎!”
“只有經歷過底層奮鬥的艱辛,我的靈魂才能得到真正的洗禮!我才能在面對常青藤那些真正有韌性的全球精英時,挺首我的脊樑!”
陸辭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熱血沸騰,他甚至覺得自己此刻的形象無比高大,散發著獨立自主的光輝。他期待著父親能對他刮目相看,期待著江眠能被他的骨氣深深折服。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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