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半島之光”咖啡館正式開門營業。
陸辭繫著深色的掛脖圍裙,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吧檯前,準備迎接自己光芒萬丈的“職場首秀”。
在他的想象中,咖啡館服務生的工作應該是極其優雅的:站在充滿咖啡豆醇香的吧檯後,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晶瑩剔透的玻璃杯,面對衣著光鮮的客人露出迷人的微笑,偶爾還能秀一段驚豔的拉花技術。
然而,現實的毒打,來得比龍捲風還要猛烈。
“新來的,別在吧檯那兒杵著當電線杆!”
店長紅姐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將一把沉重的拖把和一個裝滿消毒水的塑膠桶塞進他懷裡,“去,把一樓的三個洗手間徹底打掃一遍!馬桶要刷得反光,洗手檯不能有一滴水漬!弄完趕緊去後巷把那十箱礦泉水和五箱咖啡豆搬進庫房!”
陸辭臉上的自信瞬間僵住了。
“洗……洗廁所?搬貨?”他瞪大了那雙桃花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紅姐,“我可是來應聘服務生的!我的強項是社群危機公關和提供情緒價值啊!”
“少廢話!”紅姐翻了個白眼,拿出了冷酷的資本家做派,“在我的店裡,保潔和搬運就是最大的情緒價值!不想幹現在就脫圍裙滾蛋!”
一聽到“滾蛋”兩個字,陸辭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江眠和陸時晏那嘲弄的笑臉。
“幹就幹!”
陸大少爺咬緊後槽牙,拎著拖把和水桶,猶如一位奔赴刑場的敢死隊勇士,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洗手間。
半個小時後。
從小到大連自己內褲都沒洗過的京圈太子爺,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跪在洗手間的瓷磚上,被刺鼻的八西消毒液燻得眼淚首流。
等他終於把三個馬桶刷乾淨,又去後巷扛完了那幾百斤重的礦泉水和咖啡豆時,他那件洗髮白的T恤己經徹底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後背上。兩條胳膊痠痛得像是脫了臼。
“這才幹了一個小時……”陸辭靠在庫房的門框上,氣喘吁吁,感覺自己的半條命都沒了。
但苦難才剛剛開始。
中午十二點,隨著周邊寫字樓的白領們下班,咖啡館迎來了恐怖的高峰期。
“三號桌,兩杯生椰拿鐵,一份黑森林慕斯!” “八號桌催單了!那杯美式怎麼還沒好?” “新來的!去把五號桌的殘局收拾了,客人打翻了咖啡,拿抹布去擦乾!”
紅姐站在點單機前,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整個咖啡館裡人聲鼎沸,全都是催促和點單的聲音。
陸辭就像一隻無頭蒼蠅,在擁擠的過道里端著托盤瘋狂穿梭。
他以為自己能憑藉強大的記憶力應付自如,但他嚴重低估了當代打工人點單時的“奇葩定製化”程度。
“服務員!”
一個穿著精緻職業套裝的白領攔住了他,語速飛快地提出要求:“我要一杯抹茶星冰樂,但是麻煩把裡面的全脂牛奶換成燕麥奶,抹茶粉要少放一半,再加兩泵無糖香草糖漿。哦對了,冰塊只要三塊,不能多也不能少,奶油頂要打得堅挺一點,千萬別塌了!”
陸辭端著托盤,大腦在一瞬間短路了。
什麼燕麥奶?幾泵糖漿?三塊冰?! 他以前在家裡喝水,管家都是首接把溫度調到剛剛好的45度送到手邊,他哪裡記過這麼複雜的化學配方!
“您……您能再說一遍嗎?”陸辭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白領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神里透出明顯的不耐煩:“你們現在的服務員怎麼連這點業務能力都沒有?算了我自己去吧檯點!真耽誤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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