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常青藤商學院主草坪上,一陣微風捲起幾片落葉,打在陸辭那件洗得發軟的灰色優衣庫衛衣上。
幾百名來自全球各地的精英學子,依然保持著石化的姿態,死死地盯著草坪中央這個宛如天外來客般的亞洲少年。
足足過了一分鐘。
安靜的人群中,終於有人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
“My God... 那架首升機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是經過軍工級防彈改裝的雙發重型機!光是基礎造價就要五千萬美金!”一個穿著常青藤標誌性棒球服、家裡經營對沖基金的白人男生,聲音都在發顫。
“你注意看他身上的衣服!” 旁邊一個金髮碧眼、揹著愛馬仕鉑金包的歐洲貴族後裔女生,目光犀利地掃過陸辭那件毫無Logo的舊衛衣和磨邊的帆布鞋,眼神瞬間變得近乎狂熱:
“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甚至刻意做舊!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真正的老錢家族(Old Money)才敢玩的‘極致反消費主義美學’嗎?!用五千萬美金的首升機代步,卻穿著十美元的連帽衫!這種將資本踩在腳底下的鬆弛感,太迷人了!”
聽著周圍用各種語言交織在一起的驚歎和過度解讀。
陸辭僵在原地,嘴角狠狠地抽搐了兩下。
神特麼的極致反消費主義美學! 老子這身衣服是真的從平價商場的打折區裡淘出來的啊!老子是真的想裝窮啊!你們這群萬惡的資本主義精英,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但眼看著掛鐘的指標己經逼近八點,陸辭根本沒時間留在這裡接受眾人的“膜拜”。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頂著周圍那些猶如看著活體神明般的敬畏目光,硬著頭皮、同手同腳地衝進了歷史悠久的商學院大樓。
上午八點整。 一堂主講《宏觀經濟與全球資本流動》的高階專業課上。
授課的教授是一位曾在華爾街叱吒風雲、脾氣古怪且嚴苛到了極點的學術泰斗。在過去的十年裡,任何敢在他的課上遲到一秒鐘的學生,都會被他無情地趕出教室,並在平時分上畫一個大大的零蛋。
然而今天。
當陸辭踩著上課鈴聲的最後一秒,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推開階梯教室的大門時。
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寫滿了“這兄弟要完蛋了”的同情。
可那位向來冷酷的教授,在看清陸辭那張臉,以及他身上那件己經傳遍整個校園論壇的“灰色做舊衛衣”時。
教授不僅沒有發火。 他反而放下了手裡的雷射筆,甚至破天荒地露出了一個堪稱和藹的微笑。
“Lu,沒關係,不用著急。在洛杉磯這種糟糕的早高峰裡,為了不缺席早八而動用私人飛行器,這種對學術的尊重和驚人的執行力,正是我們商學院最看重的企業家精神。”
教授推了推眼鏡,甚至當眾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請找個位置坐下吧。如果下次航線申請有困難,你可以提前告訴我,學校的樓頂其實是有一個廢棄停機坪的,我可以向校董會申請為你開放。”
轟——! 階梯教室裡,近百名精英學子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平時那個掛科不眨眼的魔鬼教授,竟然主動提出要為這個亞洲新生開放學校的廢棄停機坪?! 這特麼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陸辭頂著全班同學彷彿探照燈般熾熱的目光,生無可戀地走到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坐下。
他絕望地將臉埋在那個幾十塊錢的尼龍書包裡。 完了,徹底完了。他精心策劃的低調留學劇本,在開學的第一天、第一堂課上,就被江眠那喪心病狂的“空投服務”,給砸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宇宙級傳說。
……
中午十二點。
結束了令人窒息的上午課程,陸辭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喪屍,拖著沉重的步伐,用門禁卡刷開了自己所在的雙人套間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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