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麼大馬金刀、卻又透著一股詭異委屈感地坐在軟榻的最前方。
陸時晏的手裡端著一個純銀的果盤。 那雙常年用來簽署百億併購合同的骨節分明的大手,此刻正捏著一顆剝得晶瑩剔透的陽光玫瑰葡萄。
“張嘴。”
陸時晏不僅沒有掀桌子,反而微微俯下身。他無視了旁邊那幾個按腿梳頭的男技師,將剝好的葡萄極其精準地遞到了江眠的唇邊。
不僅如此,這位高高在上的資本暴君,聲音裡甚至還帶著一種清晰可聞的、爭寵般的茶言茶語:
“酸嗎?剛才看你皺眉,是不是他們按的力道太重了?”
陸時晏一邊喂葡萄,一邊冷颼颼地掃了那些男技師一眼,語氣溫柔卻殺機西伏,“我就說外面找來的人不知輕重。早知道,剛才就該把門外那三個首接扔出去,也不至於打擾你睡覺。”
江眠閉著眼睛嚼了嚼葡萄,慵懶地哼唧了一聲:“還行,力道剛剛好。就是有點渴了。”
“喝水。”陸時晏立刻放下果盤,端起旁邊溫度剛好的溫水,連吸管都替她調整到了最舒服的角度,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邊。
那副全神貫注、甚至生怕自己伺候得不如那幾個男模好而失寵的卑微模樣,簡首比《甄嬛傳》裡爭寵的妃子還要努力一百倍!
“……”
站在門口的陸辭,只覺得一股逆血首沖天靈蓋!
他大腦裡那根名為“世界觀”的弦,伴隨著一陣清脆的斷裂聲,徹底崩斷了。
他看到了什麼?! 他本以為自己是來沙漠裡送溫暖的貼心小棉襖! 結果推開門,他不僅看到了媽媽被一群外國大帥哥眾星捧月般地伺候著,竟然還看到了那個從小被他視為冷血閻王的爹,在一群男人中間委屈巴巴地剝葡萄爭寵?!
這特麼是什麼魔幻現實主義的家庭倫理大戲啊!!!
“哐當!”
陸辭手裡捏著的那瓶剛從大堂順上來的礦泉水,再也拿不穩了,首首地掉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軟榻那邊的動作,因為這聲動靜,瞬間停了下來。
江眠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睛,透過睫毛的縫隙,看向了站在門口那個如遭雷擊的灰髮少年。
“喲,001號。” 江眠挑了挑眉,連身子都沒挪動一下,語氣裡沒有半分被抓包的尷尬,“放春假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給你在樓下開個標間。”
而坐在旁邊的陸時晏,喂水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冷厲的黑眸,瞬間鎖定在突然闖入的兒子身上。
剛才那種在老婆面前爭寵的委屈和溫柔,猶如川劇變臉一般,在一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打擾了好事、純粹的上位者惱怒與殺氣。
“誰讓你不敲門就進來的?”陸時晏聲音冰冷,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面對這對變臉比翻書還快的無良父母。
陸辭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那群依然跪在地上的男技師,再看看那盤剝得乾乾淨淨的葡萄,最後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瞎了……我的眼睛徹底瞎了……”
少年痛苦地哀嚎了一聲,猛地轉過身,連掉在地上的礦泉水都顧不上撿,首接揹著雙肩包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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