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女士,你不懂!這叫極客精神!”
站在一旁的陸辭卻興奮得像個狂熱信徒,他指著那個禿頂的年輕程式設計師,眼中滿是敬佩:“你看他敲程式碼的速度,看他眼底那對技術的狂熱!他們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為了實現人類意識上傳和絕對鬆弛的偉大願景!”
“這些獨角獸公司的初創團隊,一旦公司上市,每個人都能分到幾千萬甚至上億美金的期權!他們這是在為了財富自由和改變世界而奮鬥!”
陸辭滔滔不絕地背誦著他在商學院裡學到的矽谷神話。
然而,江眠卻毫不留情地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改變世界?就靠這群連頭都沒時間洗、天天靠喝苦水續命的喪屍?”
江眠那屬於頂級鹹魚的清醒邏輯,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就算他們明天公司上市,分到了一億美金,又有什麼用?錢在銀行,人在天堂?”
“賺了錢沒命花,或者賺了錢連停下來睡個好覺、做個頭部SPA的時間都沒有,這種財富自由,和被判了無期徒刑的印鈔機有什麼區別?!”
江眠指著滿地打地鋪的極客,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拷問:“你看看他們這副隨時會腦梗的尊容,如果這也叫進步,那我寧願人類退化回山洞裡去睡覺!”
這番粗暴、首白、卻又分外發人深省的“反內耗宣言”,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陸辭狂熱的腦袋上。
這位常青藤高材生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拿著高薪、卻活得像個難民一樣的科技精英,再轉頭看看自己那位每天睡到自然醒、皮膚吹彈可破、活得比神仙還要滋潤的後媽。
陸辭的三觀,突然產生了一絲十分危險的動搖。
就在這時。
二樓的玻璃旋梯上,傳來一陣急促且凌亂的腳步聲。
量子脈衝科技的創始人伊森,帶著幾個同樣眼底烏青、渾身散發著酸味的研發主管,滿臉絕望且憤怒地衝了下來。
“陸時晏!”
伊森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死死地盯著被保鏢簇擁在中央的那個冷酷男人,“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己經連夜把2.0版本推送上線了,我們的估值現在己經突破了六十億美金!你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一口吞下我們!”
面對伊森聲嘶力竭的咆哮,陸時晏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替江眠將臉上的絲巾系得更緊了一些,防止這空氣裡的汗酸味燻到他嬌貴的太太。
隨後,這位千億總裁轉過頭,深邃的黑眸裡沒有任何溫度,只剩下來自資本最頂端的極致傲慢。
“六十億?很多嗎?”
陸時晏冷嗤了一聲,那輕蔑的語氣,彷彿在評價一件街邊十塊錢三斤的打折商品:
“林特助,告訴他,陸氏現在的出價是多少。”
林特助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推了推金絲眼鏡,字正腔圓地宣判了這場科技抗爭的死刑:
“量子脈衝科技目前的外部債務己被陸氏全盤買斷。鑑於貴公司極為糟糕的現金流和瀕臨崩潰的員工健康狀態,陸氏集團決定,以全現金八十億美金的溢價……”
“對貴公司進行強行私有化退市,百分之百全資收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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