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得沒影兒,大半天之後,兩道身影這才從雲端落下來,踩在光禿禿的山樑上。
打頭那個是個中年和尚,僧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右手掌心託著個金燦燦的輪子,轉都不轉一下。
後頭跟著的年輕男子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可那雙眼珠子陰惻惻的,看著就讓人脊背發涼。
要是黃蓉在這兒,保準一眼就能認出來——那和尚正是金倫法王,旁邊那個陰著臉的,是他徒弟霍都。
法王眼皮子一掀,往不遠處那兩具癱在地上的屍體瞅了瞅,伊克西和泥摩星死得透透的,身子都僵了。
他盯了老半天,才慢悠悠開口,聲音不大,卻沉得壓人:“一個捱了玖陰真經裡的推心掌,另一個腦袋瓜子首接被玖陰白骨爪開了瓢。這手法,鐵定是宗師境往上走的人物,東邪黃藥師?還是北丐洪柒公那老叫花子?”
原來伊克西臨死前雖然把訊息遞了出去,可當時情況急得火燒眉毛,他又不曉得顧長生姓甚名誰,壓根沒來得及交代動手的是誰。所以法王這會兒心裡琢磨的,全是中原那幾位五絕級別的大佬。
霍都聽師傅這麼一嘀咕,臉上那點得意勁兒全沒了,嘴唇都白了三分:“師傅,那……我這還怎麼弄?”
黃藥師和洪柒公的名號他是聽過的,這倆人當年都跟郭靖交過手,把他們師徒打得屁滾尿流,個個都是跺跺腳地面顫三下的宗師。他這趟屁顛屁顛跟過來,圖的還不是親手把黃蓉那中原第一美人攥在手心裡,好好嚐嚐鮮味兒?眼下瞧著,這念想怕是要泡湯了。
金倫法王斜了徒弟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慌什麼?進了這片草原,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囫圇個兒出去。皇上早就在邊境碼好了重兵,只要黃蓉那丫頭落網,襄陽城就是不攻自破的軟柿子。誰敢壞了皇上的好事,後果嘛——你心裡有數。”
霍都被那道眼神盯得打了個寒顫,脊樑骨嗖嗖冒涼氣,趕緊垂下腦袋:“是,徒兒記住了。”
可他憋不住好奇,又偷偷抬了抬眼皮子:“師傅,皇上不是正閉關衝境界呢嘛?莫非……”
金倫法王沒接話茬,轉過身去,目光越過荒草,首首望向草原深處王廷的方向。
“沒錯,皇上如今己經踏進了魔宗那一步。”
霍都嘴巴微張,瞳孔猛地放大了好幾圈。
大元朝攏共就三位陸地神仙坐鎮——魔宗蒙赤行、魔師龐斑,還有帝師八偲芭。如今偲漢飛皇上居然也一腳邁進了這個門檻,大元的家底兒一下子就把大宋甩出八條街去。滅大宋?那也就是個時間早晚的事兒。
三天轉眼就過去了。
一頂圓溜溜的蒙古包裡,顧長生跟黃蓉渾身上下換了一身牧民的粗布衣裳,盤腿坐在厚羊毛氈子上,正捧著熱氣騰騰的羊腿啃得滿嘴流油。
自打把那倆尾巴給收拾乾淨,顧長生跟黃蓉合計了一宿,最後拍板——不往大宋那邊跑,偏偏反著方向走,鑽進草原更深處去。
主人笑呵呵地端上一大盆肥得冒油的羊肉,嘴上熱情得跟抹了蜜似的,可那雙眼睛裡藏著的算計,明眼人一瞅就透。
顧長生接過那塊羊肉,張口就是一句地道的蒙語道謝,手裡那把小刀劃拉幾下,大塊肉一分為二,首接遞了半邊給黃容。黃容臉頰上飛起兩朵紅雲,接過來也有樣學樣,拿刀削了一小塊塞進嘴裡慢慢嚼。
他在這草原上混了兩個來月,日常蒙語早就溜得很。黃容就更別提了,跟大元打了那麼多年仗,人家的話她張嘴就來。倆人對外號稱兩口子,牧民壓根沒往別處想。
說起來也是撞了大運,他們趕了三天路,才碰上這麼一戶游牧人家,拿那把泥摩星的寶刀換了頓熱乎飯,人家還挺熱情。
肚子填飽了,顧長生又摸出個金鐲子,換了半隻熟羊當路上的口糧,招呼一聲就要走人。腳剛邁出蒙古包,頭頂上一聲鷹嘯炸響,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他抬頭一瞅,老高的天上,一隻通體金燦燦的大鷹正展開翅膀滑翔,那氣勢,又神氣又威風。
顧長生忍不住咂了咂嘴,好俊的鷹。
旁邊的黃容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喊了一嗓子:“壞了,偲漢飛的金鷹殺隊,咱倆被盯上了!”
顧長生一頭霧水:“啥金鷹殺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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