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語走了已經有三天了。
本就出門散心沒有目的地，也就沒有御空飛遁，全靠兩條腿不緊不慢地晃悠，但雖只是靠雙腳踏步前行，但云語的移動絕對是不慢的。
在凡人眼中雲語是上一秒還在邁出一步，結果一眨眼人就已經到百米之外了。
真正的一步十丈，兩步百丈！
越往南走，雪越薄。
第二天還能看見路旁殘雪零星地趴在陰坡上，到了第三天，地面已露出灰褐色的泥土，空氣也不再凍得鼻子發酸。
風從南邊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潮溼的土腥味，和北邊那種乾冷的松針味完全不一樣了。
雲語走走停停，路過鎮子就進去歇腳，找地方喝一碗熱湯，順便聽一聽路人的閒談。
從北邊出來的人不多，但竟然沒人注意到這個腰間繫著紅葫蘆的黑衣普通男子是誰。
第四天清晨，雲語走到了一座山前。
山算得上高了，約莫百丈出頭，通體灰黑，是一座光禿禿的石頭山。
山上沒什麼植被，裸露的巖面被風雨打磨了幾千年，線條粗獷而沉默。
山腳下散落著幾塊崩落的巨石，碎石縫隙里長出的幾叢枯草在風裡抖著。
雲語停下腳步，抬頭觀望。
思索片刻後認出了這個地方，因為時間有些久遠，雲語還是花費了些許時間才調出腦中的記憶。
三百多年前，自己被人追到過這裡，雖然修為無相前經常被追殺，但那次的追殺驚險刺激程度可以排到自己被追殺經歷的前十了！
那時雲語的修為還沒到乾元境，被某個大宗門的乾元境長老一路追殺，從交手的河谷逃了三百里，最後躲進了這座石頭山的山腹裂縫裡，靠斂息之術龜縮著才逃過一劫。
現在想起來，還是不由得在心裡罵道，這狗長老當時是真的能追啊。
不過那時候的生活還真是刺激，每天都被不同人追殺......
山上那幾道淺痕就是自己當年逃命時匆忙留下的劍跡，慌亂中劍氣砍在巖壁之上。三百年過去，連那道裂縫已經快近乎不見了，基本被風化落下的碎石填平了。
雲語繞著山腳走了一圈，然後在山體最厚實的一面停下。
伸手按在灰黑的巖面上，掌心能感覺到石頭粗糲的觸感。
雲語站了一會兒。
然後抬起右手，雙指並作劍指，輕輕抵在山壁上。指尖觸到石面的那一瞬間，閉上了眼。
片刻後，收回手。
山還是那座山，外表看不出任何變化。灰黑的巖面依舊粗糲，沒有裂紋，沒有裂口，連一粒碎石都沒有掉下來。
但如果有人此刻鑿開這座山，就會發現山體內部已經完全空了！
從山腹中心向外延伸，方圓數十丈的岩石被劍氣絞成了齏粉，然後被劍氣順著岩層縫隙散入地下。留下的是一面渾然天成的空腔，內壁光滑如鏡，沒有一絲刀斧痕跡，彷彿這山生來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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