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從客棧出來，琳琅城的街面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早點攤支在巷口，三張條凳一張舊木桌，灶上支著一口大鐵鍋，鍋裡咕嘟咕嘟煮著什麼，白汽混著蔥花的香氣往街上飄。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凡人老漢，挽著袖子擦桌，嘴裡吆喝著“靈谷粥配醬肉包”。
雲語在條凳上坐下，要了碗粥和兩個包子。
靈谷煮的粥和普通的米粥差別還是很大的，不只是味道更美味而已，靈粥還能極快的恢復修士消耗的靈力。
隔壁桌坐了一桌商隊護衛，修為不高，三四個騰雲初期的散修，看衣著是跑長途買賣的。一人面前一碗粥，桌子上擺著幾碟鹹菜和切好的滷肉，筷子磕碗沿的聲音和說話聲攪在一起。
“聽說了沒，邊境那邊又不對勁了。”
“怎麼不對？”
“我大哥在邊城做護衛，前陣子寄了信回來，妖潮比往年猛了不止一個檔。城牆外面天天夜裡能聽見獸吼，巡哨的都已經死了兩個了。”
“都是什麼修為的？”
“騰雲中期的，巡邏的時候被拖走了，天亮找回來的時候只剩半截了。”
筷子磕碗的聲音明顯停了一瞬，畢竟騰雲期的修士已經算是大部分普通修士一生能夠到達的頂點了，結果就這樣在巡邏中死了！
“聖地那邊不是有協防的規矩嗎？今年好像輪到上清宮了。”
“聽說已經派了，前腳剛派了一隊輪換過去，後腳又傳出訊息說古城那邊人手還是不夠。你說這種事——”
“他媽的。”另一個護衛把碗往桌上一擱，“這些狗日的妖族，真不消停。老子這條線跑了七八年了，以前也就啟靈境的妖獸偶爾竄出來一頭，凝丹的都少見。現在倒好，連騰雲境的巡邏修士都摺進去了。”
雲語嚼著包子偶爾喝一口靈米粥，在一旁安靜的聽著，沒插嘴眾人的討論。
上清宮。
這個名字在雲語腦海中閃過，張道玄那老頭坐鎮的地方。
聽他們的說法，似乎今年該上清宮派人去邊城駐防了。
不過自己似乎也好久沒見到張天師了，上次見他是多久了——一百多年前？
最後一次見他還是去蹭酒，結果蹭太久了被趕出來了。
雲語出城門的時候抬頭看了眼日頭。
灰白的日輪掛在東邊城樓上方，被晨霧蒙了一層薄暈。城門洞裡進出的人不多，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兩個騎著馬的商隊護衛，一個背劍的散修低著頭趕路，衣襬沾滿了灰。
往中州嗎？
雲語想了想還是算了，中洲那些自以為自己家中背景怎麼樣的沙雕太多了，雲語擔心自己會忍不了又惹一堆事情。
倒不是怕惹事，只是覺得有些麻煩。
腳尖在岔路口停了一下，然後往東邊那條路上拐了過去，邊境的古城聽他們那麼說似乎挺有意思的。
琳琅城往東，官道兩邊從平原灌木變成了低矮的灰綠灌叢，葉片硬邦邦的，指甲掐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空氣裡也開始帶上土腥味，乾巴巴的。偶爾有商隊的靈車從身邊碾過去，輪子捲起的灰在半空中懸很久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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