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眸底的光芒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而寧清霜彷彿根本不敢給他思考和編造謊言的時間，自顧自地，帶著一股近乎自虐般的執念繼續逼問了下去：
“重聚一身劍意，回到從前那個俯瞰天下的萬古第一？”
她的眼底一點一點漫上濃稠得化不開的酸楚與戾氣：
“還是立刻御劍去大夏帝宮，找那個願意與你平分江山的姬扶凰？”
“去萬妖山脈，找那隻纏了你幾百年的狐狸？”
“去東海極淵，見那個為你枯坐十年的敖月璃？”
寧清霜猛地仰起頭，死死盯著沈辭清冷的雙眸：
“或者說，這神州浩土之上，所有在等你回去的那些女人，你都要一個一個去見一遍？”
沈辭安靜地靠在床榻上，任由她發洩著滿腔的妒意。
直到這一刻，他才算徹徹底底看清了眼前這個女人的心魔。
寧清霜不惜動用護宗大陣將整座清心峰封鎖成鐵桶，防備的從來都不是外界的那些大能強行踏入。
她從始至終最害怕的，是他沈辭走出這座深閨。
寧清霜被沈辭那雙過於清澈的眼眸看得有些狼狽，下意識想要移開視線。
可心底的不甘卻讓她再次咬緊牙關，重新對上沈辭的視線：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沈辭神色漠然，淡淡道：
“我現在經脈寸斷，連站立都要倚靠床頭。”
“你在這個時候問我這些虛無縹緲的問題，是不是太早了？”
寧清霜幾乎是在一瞬間追問道：
“那若是以後呢？！”
“如果她們真的來了，如果你能恢復修為……”
寧清霜的聲音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眼眶裡佈滿了淚滴：
“到了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又會像過去的三百年一樣……”
“重新拿起你的劍。”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
沈辭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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